男人站在窗户，指节抵着窗户，玻璃上凝着薄薄一层水雾，将外面昏暗的灯光晕染成模糊的黄色。
我定睛一看，是周文柏，另一个坐在床沿，手肘撑在膝盖上，两根手指夹着烟，目光低垂，盯着地板上一道蜿蜒的裂缝，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答案，我仔细瞧了瞧，是阿苗。
另一个靠在椅子上，后颈贴着冰凉的墙壁，眼睛半闭，是Y另一个师叔——田野。
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周文柏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另外两人的脚边。没有人说话，死寂一般的沉默。
Y去哪里了？我有些疑惑，难道在另一个房间？我要不要去找他？
脑子里正闪过这些念头，只听周文柏开口了：“我还是那句话，紫金铃线索不能断，让Y负责最合适，这样我们三个人才能腾出手去……”
阿苗打断了他的话：“他一个人太危险，万一……”
“没有万一。”周文柏眼神锐利而深邃：“小韩已经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两边都没好处的，我已经把联盟里的大多数人调过去帮他了。”
“可是这些人也不够啊。”阿苗喃喃道。
“放心，我已经发了召将符，这帮日本人，不教训一下，都不知道谁是它爸爸了。”周文一下子转移了话题：“顾影那里的人怎么说？”
“顾影让身边的人去小韩那里，她自己继续去找紫金铃线索，只有拐子执意要陪着她，你也知道他俩青梅竹马……”
阿苗话还没说完，周文柏“噗”冷笑一声：“女儿都大了，还整天对阿影发春。”
“文柏。”田野此时睁眼了：“既然你决定让Y一个人找紫金铃线索，那我认为，你只需要把《凌波记》交给Y即可。”
周文柏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他没在说下去，田野点头示意，阿苗则在一旁若有所思。
我听到这里，琢磨了好一会，也没明白，正觉得脑细胞不够用时，周文柏说道：“各自准备下，一个小时后出发。”
田野应声而起离开了房间，而坐在床沿边的阿苗却沉默着，神色流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忧虑。
周文柏似乎看穿他的心思：“阿苗，紫金铃线索，明面上越少人碰，暗线可能才越容易浮出来。我们离开后，玄月门的人会怀疑我们在葫芦里卖什么药，那有很大一部分概率是他们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们身上，而忽略了Y这个无关紧要的小辈。”
“如果我们能麻痹玄月门的人，忽悠得跟我们走，那就最好，即便不能，他们在Y身上的注意力也会分散掉一部分在我们这里。”
阿苗轻轻叹气道：“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周文柏脸色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你是担心Y一个人会被玄月门……可是，阿苗，他是未来的掌门，总要学会独自面对死局。”
“他会没有退路的。”
“没有退路，才是真正的磨练。”周文柏双眸明亮如寒星：“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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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商业女强人，怎么有时间来问候我这个病号。”慵懒的下午，他躺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懒的。
我发现认识Y时间久了，虽然我早就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可每次他都能成功让我上火。
我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让我别联系你，说会耽误你的正事吗？”
“那你就可以理所应当看我受伤，也不关心一下我。”他有点怒了：“你应该梦到我受伤了吧。”
“那也伤得不严重啊，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矫情了？”
他的脸色一沉，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我心里叹了口气，打圆场道：“好啦，接下去你的任务很艰苦，压力也会很大，是我这个做朋友的不够义气。对了，什么是召将符？”
“召将符？你问这个干嘛？”他语气依旧不太好，但是脸色舒缓了很多。
“好奇问问呗，听你周师叔说的，好像出了一件大事，你的师叔们都回去解决了，还涉及到了日本人……”
“在古代如果道教门派发生紧急事件时候，各个门派会书写特定的“求救符”或“召将符”，加盖法印后焚化或传递，象征向神明或同道求助。例如《上清灵宝大法》中记载的“飞符告急”仪式。”
“还有一种是门派间可能约定信物（如令牌、玉佩、法剑等）作为身份凭证，持信物者代表确有急难。”
“现在科技发达了，信物这类的求救方式已经被淘汰了，哪个门派遇到难事，其实打电话，发微信都可以，用召将符，一来说明确实是个大事，二来也是个仪式感。”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周师叔就是画完了符，在道教微信群里发了下，然后烧了上表神明，祈求神明庇佑。”
他没在说下去，而是问道：“你还梦到什么了？”
“没了。”我不客气怼道：“难道你还指望我梦到紫金铃在哪里？”
“要真能梦到就好了，我何必跟取经似的过五关斩六将，孙悟空还有师徒四个人，我却只有自己了。”
“我又不是尾鱼笔下的神棍，可没上古神的血脉。”说着，我观察Y的神态，他其实并不清楚神棍是谁，所以没反应，我寻思着自从寻找紫金铃线索以来，这是他的第二次受伤了，不由得语气软了下来：“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不去多想，我先把伤养好了。”他表情变得轻松起来：“我师叔们不强求我，随便我什么时候去下一站。”
“那你下一站去哪里？”
“天机不可泄露。”
我切了一声：“神神秘秘，我才不稀罕知道呢。你不说我也早晚会梦到。”
说完，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试探道：“那个…《凌波记》在你那儿对吧？”
“干嘛？”他猜到我的小心思了：“想看啊，没门。”
“哎呀，稍微让我瞻仰呗。”
“想的美。”他一板一眼道：“我苗师叔和田师叔都没看过，更何况你一个外人了。”
我惊讶道：“不会吧，他们居然没看过《凌波记》。”
“爱信不信，他们确实没看过，要不是周师叔让我一个人挑大梁，在他给我这本札记前，我也就见过封面而已。”
“师叔们这么做是有考虑的，如果他们看了札记，一旦被玄月门的人抓到，可能会泄露出更多对我们这里不利的信息，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把风险降到最低罢了。”
“同样的，我也没仔细瞧过在蛮子洞里找到的那块丝绸啊。”
听Y的一席话，我突然回想起周文柏和田野之间未说完的话里有话，想来那块丝绸在周文柏他们那里，原来如此，但凡Y和他的师叔们两方，有一方遭遇不测，玄月门的人得到的信息都是残缺不全的，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感慨道：“你的师叔们都是人才啊。”
“当然了。”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点了根烟，我没惯着他：“伤口还没愈合就开始抽烟了？“
“受人间香火而已，对了，跟你说个事。”他抿了抿唇：“我的行踪，除了你，别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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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新天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将木质地板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我推开咖啡馆的门，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混着淡淡的焦糖与肉桂气息，温暖而慵懒。
我一眼就看到许星夷靠窗坐着，加快脚步上前，对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事。”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桌上的热巧是为了我而点的。
“让你破费了，我人还没到呢，你就特意问我想喝什么。”
“这没什么，还好问过你，原来你不喜欢咖啡，我怕我万一点错了就闹笑话了。”
许星夷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杯壁上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礼盒，扎着银灰色的缎带。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伸手将礼盒往我这里推了推，说道：“送给你的，你看看喜欢吗？”
“这……无功不厚禄啊。”我推辞着。
他眼眸微微眯起，似有笑意：“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我真想捶自己，为何自己拒绝不了这样的温柔，许星夷再次出声：“给个面子吧。”
他这样说，我也却之不恭，伸手把礼盒拿了过来，拆开一看，是一款精致的手链手表。表盘简约，链条两侧缀有小巧的紫色花朵装饰，镶嵌晶莹的仿钻，为整体增添灵动与甜美感。
“看你朋友圈，我才知道原来你当老师，上课应该不方便看手机，看时间还是用手表保险。”
“哦，其实我已经辞职了……”我想到了自己辞职后再也没发过朋友圈。
“那也没什么，这款平时当手链戴戴也不错。”他的眼眉越发柔软：“要不，我帮你戴上。”
“啊？”我瞬间懵了：“不用了。”
“你不喜欢吗？”
“不是，我……我只是觉得……那个……无缘无故收礼物不太好，而且我也没准备礼……礼物给你。”
妈呀，我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好久没犯了。
“我不喜欢计较，而且我也没想太多，只是路过商店看到块手表，觉得很适合你。”
许星夷的声音其实是有些低沉的，但是配上他斯文儒雅的五官，有一股说不清的魅惑。
“戴上试试吧，我好久没给女性买东西了。”他虽然脸上有笑意，可是口吻却有几分无奈：“偶尔我想表现一次，不想在女性面前表现得很失败。”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若是不收下，显得我自己小家子气了，我拿着手表在手腕上试了试：“正好，你眼光不错。”
“你喜欢就好。”他垂了下眸，修长的手指用汤匙轻轻搅拌咖啡，转而又温柔问道：“你还会去福建吗？”
“再说吧。”
“那……下次来和我说一声，我当东道主来招待你。”
我开玩笑道：“那你要给我找个好点的民宿，可别让我再住道观里了。”
“桐华观的住宿条件确实简陋了点，不过听说今年过年期间有香客捐了很多钱进行修缮了，相信之后会改善很多，你的道士朋友没告诉你吗？”
“没。”我一边调整了手表的时间一边随口说道：“他也不在福建，可能也不知道这事。”
“哦？怪不得。”
我调整好手表，抬眸和许星夷对视的刹那间，想起了Y的话，问道：“怎么了？”
“过年后，我也开始忙工作了，有时候去道观帮忙，发现里头的道士少了很多，有段时间没出现了。”
“道士么，去游历了吧。”
他无声笑了下：“包括你的道士朋友？”
“嗯。”我应声道。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睫毛在眼睑下映出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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