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京突然下起暴雨。温暖刚走出电视台大楼,手机屏幕就亮起队医的紧急来电。
"张继科高烧39度,非要见你不可。"
积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出租车在积水的路面艰难前行。
积水潭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张继科蜷缩在输液室的角落,黑色口罩拉到下巴,露出干裂的嘴唇。
"拍什么拍。"他哑着嗓子,把脸埋进卫衣兜帽,"丑死了。"
温暖收起相机,从包里掏出保温杯:"青岛带来的海藻糖,退烧的。"
张继科接过杯子时,指尖擦过她手腕内侧。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却在碰到她的瞬间微微瑟缩。
"巴黎世乒赛随队名单..."他突然咳嗽起来,"你报上名没?"
温暖拧开药瓶:"先把退烧药吃了。"
"不吃。"他偏过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除非你答应。"
急诊室的电视机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马龙在德国公开赛夺冠的画面一闪而过,张继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知道我为什么发烧吗?"他突然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溅在白色床单上,"昨天加练到凌晨三点,出来淋了场雨。"他死死盯着屏幕。
温暖按住他渗血的手背,酒精棉的凉意让两人同时一颤。
"我去巴黎。"她轻声说,"但你现在必须休息。"
张继科终于躺回去,闭上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温暖没看见他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屏保是去年伦敦奥运会上,她踮脚给马龙递话筒的瞬间。
七月的烈日炙烤着游泳训练中心。
温暖架好遮阳伞,镜头对准正在练习出发动作的汪顺。
少年晒得黝黑的脊背绷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入水时几乎不溅起水花。
"温姐!"他从池边探出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看我新练的转身!"
温暖比了个OK手势,却透过取景器注意到他右肩新增的淤青。
训练结束更衣时,她故意"忘拿"了采访本折返,正好撞见队医在给汪顺贴膏药。
"蝶泳练习过度,肩袖肌群轻微撕裂。"队医叹气,"这孩子最近像着了魔..."
汪顺慌忙套上T恤,领口卡在湿漉漉的脑袋上。温暖默默递过毛巾,他挣扎着露出脸时,耳尖红得能滴血。
"为什么这么拼?"温暖拧开矿泉水递给他。
汪顺盯着自己起皱的指尖:"下个月世锦赛...孙杨师兄说如果我进决赛..."他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就告诉我怎么向喜欢的女孩表白。"
泳池的水面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正好落在他泛红的鼻尖上。
温暖笑着按下快门,没听见少年用只有水波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那个女孩就是你啊..."
八月初的北京像个蒸笼。
温暖抱着一摞资料推开国家图书馆古籍部的门,空调冷风扑面而来。
"《运动生物力学》在K区32架。"
熟悉的声音让她手一抖,资料撒了一地。马龙蹲下身帮她捡拾,修长的手指碰到她慌乱的手背。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训练留下的晒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