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时

"怎么了？"张继科突然问。

　　温暖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睛像是浸在泉水里的琥珀，清澈见底。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她勉强笑了笑。

　　张继科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眼睛："温暖，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耳垂？"

　　温暖的手指立刻从耳垂上弹开，有些恼羞成怒："你们运动员都这么爱观察人吗？"

　　"只有你。"张继科又涮了片肉，"说吧，什么事？"

　　温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BBC给我发了offer，想调我去伦敦做奥运报道。"

　　铜锅里的汤突然剧烈沸腾起来，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张继科的手顿在半空，那片羊肉掉回了锅里。

　　"……什么时候走？"他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没答应。"温暖盯着铜锅里翻滚的肉片，"但我妈很坚持。"

　　张继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拿起漏勺，把锅里所有的肉都捞了出来，一股脑倒进她碗里。

　　"吃吧，凉了不好吃。"他说。

　　温暖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羊肉，鼻子突然一酸。这个倔强的男人，连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别扭。

　　"张继科。"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如果我真的要走，你会不会……"

　　"会。"他打断她，眼神坚定，"我会在德国公开赛拿冠军，让你有最好的素材可以报道。"

　　温暖愣住了，随即失笑："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张继科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某处，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赛场，"是必须做到。"

　　温暖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发现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2008年北京奥运会，乒乓球男子单打决赛的瞬间。

　　那时的张继科还只是个替补队员，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那年奥运会，我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马琳夺冠，心里想着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里。"

　　温暖注视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这次德国公开赛……"

　　"是我复出的第一战。"张继科转回头，眼中燃着她熟悉的火焰，"温暖，我需要你帮我记录。"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雾在他们之间缭绕。温暖隔着雾气看他，突然做出了决定。

　　"好。"她说，"我哪儿也不去。"

　　张继科的眼睛亮了起来。

　　凌晨五点的训练馆，只有保安和早起的鸟儿作伴。

　　温暖裹紧外套，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她搓了搓手，推开训练馆的大门，里面已经亮起了灯。

　　张继科一个人站在球台前，正对着发球机练习反手拧拉。

　　他的动作比上周流畅了许多，但温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重心不稳，腰伤还没完全恢复。

　　"这么早？"她走到场边，放下背包。

　　张继科头也不回，一个利落的扣杀："不是说好六点吗？"

　　"睡不着。"温暖拿出相机，调整焦距，"我妈半夜又打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