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时

张继科的动作顿了一下，球直接打在了他的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没事吧？"温暖赶紧放下相机。

　　张继科摆摆手，弯腰捡起球："她怎么说？"

　　"老一套。"温暖苦笑，"说我浪费才华，说我应该去更大的平台。"

　　张继科走下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训练馆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为什么选择做体育记者？"

　　温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思考了片刻。

　　"15岁那年，我被保送北大，媒体来采访我。"她轻声说，"那个记者问了一堆问题，却根本没在听我回答。报道出来后，全是他们预设好的天才少女故事，没有一句是我真正想说的。"

　　张继科静静地看着她。

　　"后来我想，如果是我来做采访，一定会认真听每个人的故事。"温暖笑了笑，"尤其是你们这些运动员，付出了那么多，却往往只有赢了才会被看见。"

　　晨光透过高窗洒进场馆，在地胶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张继科站在光影交界处，眼神柔和了下来。

　　"温暖。"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问我疼不疼的记者。"

　　温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所以，"张继科拿起球拍，转身走回球台，"别走。至少……等我拿个冠军再走。"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像是永远不会倒下。

　　温暖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一言为定。"她说。

　　《听运动员说》剪辑室里，温暖正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出神。

　　这是昨天拍摄的张继科训练素材，他正在练习一个新的发球动作，失败了很多次，却依然坚持。

　　"温记者，有人找。"导播小王探头进来。

　　温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站在门口，樊振东。

　　与上次见面时相比，他似乎又长高了些，圆圆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小胖？"温暖惊讶地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我、我路过。"樊振东挠了挠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我妈寄来的杨梅干，说让我带给你。"

　　温暖接过保温盒，掀开盖子，酸甜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她记得上次采访樊振东时，曾随口提过喜欢他家乡的杨梅干。

　　"替我谢谢阿姨。"温暖笑着问，"最近训练怎么样？"

　　樊振东的表情突然黯淡了下来："还、还行。"

　　温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少年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就是……下周有场队内选拔赛。"

　　温暖了然。自从《听运动员说》特辑播出后，樊振东的关注度暴涨，压力也随之而来。

　　"紧张？"

　　樊振东点点头，声音更小了："我怕……让大家失望。"

　　温暖想起张继科说过类似的话。她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走，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