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时

温暖看着他苍白的嘴唇，突然说："我在德国认识一位运动医学专家，专攻脊柱微创手术。如果你需要......"

"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张继科突然问，"以你的背景，完全可以做更轻松的娱乐记者。"

温暖望向窗外正在训练的运动员们。

烈日下，马龙正带着樊振东练习多球，两个人的T恤都湿透了贴在背上。

"因为我爷爷是容国团的队友。"她轻声说，"他临终前告诉我，体育精神是这个浮躁时代最后的英雄主义。"

张继科怔住了。

良久，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专家名片："谢谢。

不过别写进报道里，我怕我妈担心。"

那天晚上，温暖在剪辑室通宵工作。

凌晨三点，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温记者，我是马龙。明天有空聊聊吗？关于你说的英雄主义。"

第二天清晨，她在食堂见到了眼下挂着青黑的马龙。

这位国乒小将面前摆着几乎没动过的早餐，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是我第一次拿全国冠军时拍的。"

马龙指着照片上咧嘴笑的少年，"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是压力，就是单纯喜欢打球。"

温暖注意到照片角落里有道模糊的身影："这是......"

"我父亲。"马龙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他坐了二十小时硬座来看比赛，回去时连站票都买不到，在火车过道里蹲了一夜。"

阳光透过食堂的落地窗照进来，在马龙的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温暖第一次发现，这个在赛场上霸气十足的男人，笑起来时眼角会有温柔的纹路。

"所以你现在......"

"现在每次站上赛场，都能听见看台上千万个这样的父亲在喊加油。"

马龙轻轻抚摸照片，"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一代运动员是幸运的，因为无论输赢，都有人为我们骄傲。"

在这个冠军至上的时代，还有人记得体育最初的模样。

《听运动员说》第二期播出后，收视率再创新高。

温暖开始收到全国各地体育迷的来信，有中学生说看完节目加入了校乒乓球队，有老人说想起了年轻时看容国团比赛的激情。

八月初的一个雨夜，温暖加班到很晚。走出电视台时，发现张继科撑着伞站在门口。

"路过。"他生硬地说，把伞往她这边倾斜，"顺便告诉你，德国专家看过了我的片子，说手术成功率有九成。"

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温暖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右肩，突然说："我爷爷有本日记，记着容国团每天训练的内容，最后一页写着，体育的真谛不是胜利，而是明知会输依然全力以赴。"

张继科的脚步顿住了。

雨幕中，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下周我手术，你能来吗？"

"当然。"温暖轻声承诺，"我会一直等到你重返赛场那天。"

远处，国家体育总局的霓虹灯在雨中晕开温暖的光晕。

温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