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钦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他只能笨拙地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再练会儿？发泄一下？"

苏莹擦了擦眼角，点点头。

空荡的训练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王楚钦发球，苏莹接球，一开始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渐渐地，她的击球越来越用力，像是在发泄所有压抑的情绪。突然，一个大力扣杀后，苏莹落地时脚踝一扭，整个人摔倒在地。

"苏莹！"王楚钦扔下球拍冲过去。

苏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右脚踝，脸色惨白但咬牙不发出声音。

"我看看。"王楚钦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已经能感觉到肿胀，"得冰敷。"

他二话不说，一把抱起苏莹，快步走向医务室。苏莹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身体微微发抖。

"对不起..."她小声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闭嘴。"王楚钦的声音比预想的温柔，"你从来没给我添麻烦。"

医务室没人，王楚钦熟练地找到冰袋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苏莹冰敷肿胀的脚踝。她的脚踝很纤细，皮肤白皙得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王楚钦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生怕弄疼她。

"你挺熟练的。"苏莹试图缓解气氛。

"以前老伤。"王楚钦简短地回答，"别动，再敷会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苏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王楚钦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其实..."苏莹突然开口，"我最初打球是因为爸爸。"

王楚钦抬头，等她继续。

"他年轻时是省队选手，后来因伤退役。我五岁时，他第一次带我去球馆..."苏莹的声音变得柔软，"那时候他多开心啊，说我遗传了他的手感。"

"后来呢？"

"后来企业做大了，他觉得打球没出息。"苏莹苦笑，"尤其是我长大后，他觉得女孩应该学琴棋书画，准备嫁个好人家。"

王楚钦轻轻固定好绷带："所以你的左手..."

"是他教的。他说真正的选手应该左右开弓。"苏莹的眼神飘向远处，"那段日子...是我们最亲近的时候。"

王楚钦胸口发紧。他突然理解了苏莹对乒乓球那种近乎执着的热爱——那不仅仅是一项运动，更是她和父亲之间残存的纽带。

"好了。"王楚钦帮她穿上拖鞋，"我送你回宿舍。"

"我能走..."

"别逞强。"王楚钦直接背对她蹲下，"上来。"

苏莹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地趴上他的背。王楚钦轻松地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舒适。苏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萦绕在他鼻尖。

夜色已深，训练基地的小路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王楚钦走得很稳，生怕颠到她受伤的脚踝。

"王楚钦，"苏莹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如果...我真的要走了，你会记得我吗？"

王楚钦的脚步顿了一下："别说傻话。你不会走的。"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王楚钦固执地说，"刘指导会有办法的。我也会...想办法。"

苏莹没再说话，但王楚钦感觉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宿舍楼前，王楚钦小心地放下苏莹，却舍不得完全松开手。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星。

"明天见。"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苏莹点点头，转身慢慢走进宿舍楼。王楚钦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回到宿舍，樊振东已经睡了。王楚钦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刚躺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莹发来的消息：「谢谢今天的一切。脚踝好多了。附上明天的战术分析，可能对你有用。」

附件是一份详细的文档，甚至比平时的还要细致。王楚钦反复读了几遍，最后回复：「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会走的。」

发完这条，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保证。」

手机很快亮起，苏莹的回复很简单，却让王楚钦的心跳再次加速：

「嗯，我相信你。」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王楚钦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苏莹含泪的眼睛、她靠在他背上的温度、那句轻轻的"你会记得我吗"。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在胸腔膨胀，他暗暗下定决心，绝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开。

不仅因为她是他的好搭档，更因为...她是苏莹。那个为他研究比赛录像到深夜的苏莹，那个忍着疼痛也不肯放弃的苏莹，那个在月光下问他会不会记得她的苏莹。

双向奔赴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