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响，王楚钦就醒了。窗外天色微明，距离国际乒联世界巡回赛开赛还有三小时。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莹昨晚发来的消息：「脚踝好多了，明天比赛加油。」后面跟着一个微笑表情。

王楚钦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快速回复：「你确定能上场？别硬撑。」

消息刚发出就显示已读，苏莹几乎是秒回：「必须上。父亲的事...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搭档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重重砸在王楚钦胸口。自从一周前得知苏莹可能被迫离队的消息，他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找刘国梁商量、请马龙帮忙说情、甚至让母亲联系认识的体育局领导。但苏莹父亲的态度异常强硬，最后只勉强同意让她打完这次比赛。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在食堂等你，有战术要讨论。」

王楚钦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多数队员还在睡梦中。他轻手轻脚地下楼，晨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拂过脸颊。

食堂里，苏莹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她穿着国家队队服，右脚踝上还缠着弹性绷带，在白色袜子上方格外显眼。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早。"

"你起得真早。"王楚钦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脚踝上，"还疼吗？"

苏莹摇摇头，把笔记本推过来："我调整了一下战术。考虑到我的移动受限，我们可以多用'镜像防守'。"

王楚钦仔细阅读她的方案。所谓"镜像防守"，是利用苏莹左右手都能击球的特点，在防守时不必频繁换位，而是通过切换持拍手来覆盖更大范围。这能大大减少她的移动需求。

"聪明。"王楚钦由衷赞叹，"但你的手腕..."

"没事。"苏莹下意识摸了摸红色护腕，"比起脚踝，手腕算好的。"

早餐后，他们搭乘球队大巴前往比赛场馆。苏莹坐在窗边，安静地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在眼下映出细小的阴影。王楚钦注意到她今天没扎马尾，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

"看什么？"苏莹突然转头，捕捉到他的目光。

王楚钦耳根一热："没...就是觉得你今天头发放下来挺好看的。"

苏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谢谢。其实是因为..."她压低声音，"戴发圈会勒到头痛，紧张的时候更厉害。"

王楚钦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发白。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覆上她的手："别紧张，有我在。"

苏莹的手在他掌心微微一颤，但没有抽走。她的手很小，冰凉而柔软，像是握住了一只受惊的小鸟。

"嗯。"她轻声应道，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大巴一个颠簸，两人如梦初醒般同时松开手。王楚钦假装咳嗽掩饰尴尬，苏莹则迅速转头看向窗外，但耳尖已经红了。

比赛场馆人头攒动，各国选手和媒体记者来来往往。王楚钦和苏莹的热身区域被安排在角落，相对安静。苏莹小心翼翼地做着拉伸，右脚不敢完全受力。王楚钦看在眼里，胸口一阵发紧。

"要不还是申请退赛吧？"他忍不住再次提议，"你的脚..."

"不。"苏莹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不仅关系到我的去留，也关系到你的奥运积分。"她抬头直视王楚钦的眼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楚钦哑口无言。他想起苏莹笔记本上那句"最后一次搭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首轮比赛，他们的对手是一对名不见经传的巴西组合。按照苏莹的调整方案，王楚钦承担了更多跑动任务，而苏莹则利用左右手切换减少移动。这种奇特战术让对手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们轻松以3:0取胜。

"漂亮！"赛后王楚钦兴奋地与苏莹击掌，"你的左手比上周更稳了！"

苏莹笑着摇摇头："是你的防守范围扩大了，给我创造了条件。"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休息区，没注意到看台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紧盯着他们。男子约莫五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当苏莹走过看台下方时，他微微前倾身体，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第二轮比赛更加顺利。他们的"镜像防守"战术发挥奇效，对手的多次强攻都被苏莹诡异的左右手切换化解。当王楚钦一记招牌反手拧拉拿下最后一分时，全场观众起立鼓掌。

"天啊，那女孩左右手都能打！"

"看那个换手速度，简直像两个人！"

"中国队又出怪物了..."

观众的议论声传入王楚钦耳中，他忍不住骄傲地看向苏莹。她正弯腰捡球，发丝垂落在泛红的脸颊旁，黑色护腕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该换护腕了。"王楚钦递给她一条新的，"都湿透了。"

双向奔赴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