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食堂的嘈杂声中，王楚钦不断看向门口，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在粥碗里画着圈。他和苏莹约好七点一起吃早餐讨论战术，现在已经七点二十了，还不见她的身影。

"等人？"林高远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哦，等苏莹啊？她刚才被刘指导叫去办公室了。"

王楚钦皱眉："什么事？"

"不知道。"林高远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不过看她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王楚钦立刻掏出手机，发现苏莹六点四十五分发过一条消息：「临时有事，早餐可能赶不上了，战术图我放你宿舍门口了。」他居然没注意到。

匆匆吃完早餐，王楚钦快步走向宿舍楼。果然，门把手上挂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手绘的战术示意图和一份对手分析报告。最后还附了一张便签：「希望有用。晚上训练见。」

字迹有些潦草，不像苏莹平时工整的风格。王楚钦隐约感到不安。

训练馆里，气氛比往常紧张。刘国梁和张继科站在场边低声交谈，表情严肃。王楚钦换好训练服出来，发现苏莹已经在了，正独自练习发球。她今天格外安静，连马尾辫都扎得比平时紧，衬得脸部线条有些锋利。

"早上什么事？"王楚钦走到她身边，小声问道。

苏莹的手顿了一下，乒乓球从指间滚落："没什么，就是...一些训练调整。"

她的目光闪烁，右手不自觉地摸上左腕的红色护腕——王楚钦已经注意到，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真的？"

"嗯。"苏莹弯腰捡起球，转移话题，"你看过我给你的战术图了吗？"

王楚钦还想追问，但教练的哨声响起，训练开始了。

上午的训练内容是针对日本队的模拟对抗。王楚钦和孙颖莎搭档，对阵模仿日本组合的林高远/王曼昱。苏莹则和陈梦练习女双配合。训练间隙，王楚钦不断偷瞄苏莹的方向，发现她比平时更加沉默，失误也明显增多。

"专心点！"孙颖莎一个暴扣得分后，不满地瞪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

王楚钦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就在这时，场馆门口突然出现几个拿着相机的人——是媒体来取材了。

"国家队备战奥运公开训练日，"马龙走过来解释，"忘了通知你们了？"

记者们很快分散到各个训练区域拍照录像。王楚钦注意到，有两位女记者特别关注他和孙颖莎的混双训练，不停地拍照，还交头接耳。

"那是《体育周刊》的，"孙颖莎小声说，"最近在做一个'国乒黄金搭档'的专题。"

训练结束后，记者们获准进行简短采访。王楚钦正准备离开，却被那两位女记者拦住了。

"王楚钦选手，能谈谈你和孙颖莎的混双配合吗？你们私下也这么默契吗？"

王楚钦礼貌地回答了一些常规问题，但记者接下来的话让他僵住了："有粉丝称你们为'莎头CP'，说你们赛场上眼神交流特别有爱，你怎么看？"

"什么？"王楚钦差点被口水呛到，"那只是...正常配合。"

"但你们确实很般配啊，"记者笑着说，"年龄相仿，技术互补，听说私下关系也很好？"

王楚钦的余光瞥见苏莹正从旁边经过，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急忙结束采访："我们只是队友关系。请多关注比赛本身。"

摆脱记者后，王楚钦四处寻找苏莹，却看见她被另一个记者拦住。那记者正指着她的红色护腕问什么，苏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匆匆摇头，快步离开了场馆。

午餐时，苏莹没有出现在食堂。王楚钦给她发消息，也没有回复。直到下午训练开始前，她才姗姗来迟，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哭过。

"你还好吗？"王楚钦拦住她，"那个记者问你什么了？"

苏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问我的护腕。"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真的。"

训练开始后，王楚钦发现苏莹的状态更差了。她心不在焉，几次简单的回球都失误了。刘国梁在场边皱眉看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休息时间，王楚钦去更衣室换衣服，路过教练办公室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争论声。

"...父亲的情况我能理解，但大赛当前..."是刘国梁的声音。

"他说这是最后通牒，"张继科的声音接上，"如果她不回去，就..."

门突然打开，王楚钦来不及躲闪，直接和刘国梁打了个照面。

"你在这儿干什么？"刘国梁锐利的目光扫过来。

"路过...去更衣室。"王楚钦结结巴巴地说。

刘国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和苏莹搭档时，觉得她怎么样？"

"很...很好啊。"王楚钦一头雾水，"技术全面，战术意识强..."

"我是问，"刘国梁打断他，"如果她突然离队，会影响你的备战吗？"

王楚钦如遭雷击："离队？为什么？"

刘国梁似乎意识到说漏嘴了，摆摆手："假设性问题。去训练吧。"

王楚钦机械地走向更衣室，脑海中回荡着"离队"两个字。苏莹要走？为什么？是因为早上的事吗？还是...

换好衣服出来，他发现苏莹正在场边整理球拍，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背负着无形的重担。

"苏莹，"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我们需要谈谈。"

苏莹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现在？"

"对，现在。"王楚钦坚定地说，"关于你要离队的事。"

苏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环顾四周，确保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刘指导说..."

"嘘！"苏莹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不是这里。训练后...好吗？"

她的手冰凉而颤抖，王楚钦不由自主地点头答应了。

下午的训练项目是多球训练，队员们轮流接受教练的密集发球。轮到苏莹时，她的表现异常糟糕，连续几个球都没接到。刘国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专注点！"他忍不住喝道，"这种状态怎么打比赛？"

苏莹咬紧下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王楚钦注意到她的右手腕又开始不自然地抖动，护腕被汗水浸湿变成了深红色。

训练结束，队员们陆续离开。王楚钦故意放慢收拾速度，等其他人走光。苏莹坐在长椅上，慢慢解着鞋带，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现在可以说了吧？"王楚钦在她身边坐下，"为什么要离队？"

苏莹的手指绞在一起："我父亲...他不太支持我打球。最近家里有些...情况，他要求我回去。"

"什么情况这么急？马上就要奥运积分赛了！"

"家族企业出了问题，"苏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需要我回去...联姻。"

王楚钦瞪大眼睛："联姻？这什么年代了还..."

"他是老派思想。"苏莹苦笑，"觉得女孩最终都要回归家庭。能让我打到省队已经是极限了，国家队...他从来就不赞成。"

王楚钦胸口发闷，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所以早上刘指导找你..."

"他接到我父亲的电话。"苏莹抬头，眼睛里闪着水光，"刘指导在尽力挽留，但...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你不能就这样放弃！"王楚钦不自觉地提高音量，"你是最好的双打选手之一，你..."

"我知道！"苏莹突然激动起来，又迅速压低声音，"我当然不想走。但那是我的家人，我..."

她哽住了，右手紧紧攥住左腕的护腕，指节发白。

双向奔赴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