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游乐园

沈知远走了。

蜜桃香浓得发苦，在玄关处缠绵不散。慕慕扒着窗户看他上车，小肩膀耷拉着，像被雨淋湿的小兽。

"爹爹……"他转身，眼睛湿漉漉的，"慕慕真的不能去游乐园吗？"

宋亚轩蹲下来，雪松香温柔地裹住孩子："不是不能。是今天不行。"

"为什么？"

"因为……"宋亚轩顿了顿，"爹爹想和你一起去。第一次，要正式一点。"

慕慕的眼睛亮了。

马嘉祺在旁看着，黑檀木信息素愉悦地翻涌。他走近，单手把慕慕捞起来，架在肩上："换衣服。半小时后出发。"

"好耶！"慕慕拍他脑袋，"爸爸最好！"

"刚才还说爹爹最好。"

"都最好！"

宋亚轩看着父子俩的互动，雪松香不自觉地软下来。他作为Alpha，作为被遗忘的"爹爹"，突然意识到——这三年的空缺，不是马嘉祺一个人造成的。

是他自己。是他跑了，忘了，把这一切丢给了另一个人。

"宋博士。"马嘉祺回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你也换件衣服。休闲的。"

"我有？"

"衣柜里有。"马嘉祺顿了顿，"三年前你的。我……没扔。"

宋亚轩僵住。

他上楼，打开客房衣柜，看见一排衣服——休闲的，正式的，家居的，全是他的尺寸。标签还没拆，像等着主人回来。

像等了三年。

他换了件白色卫衣，袖口磨得有些旧，却意外地合身。下楼时，慕慕眼睛瞪得圆圆的："爹爹好年轻！像哥哥！"

"叫哥哥也行。"宋亚轩笑。

马嘉祺的目光暗了。黑檀木信息素缠上来，像警告，像占有欲："叫爹爹。"

"爹爹！"慕慕从善如流，一手牵爸爸，一手牵爹爹，"出发！"

游乐园在城郊，车程四十分钟。慕慕在后座睡了一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宋亚轩从后视镜里看他，突然问："他……一直这样吗？"

"哪样？"

"容易累。信息素波动大。"

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从出生就这样。医生说，是因为……"他顿了顿，"yu期受过刺激。你的车祸，他的早产。"

宋亚轩的心抽了一下。

"所以我找了你三年。"马嘉祺的声音低下去，像黑檀木在雨里发霉，"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他需要爹爹的信息素，需要完整的……家。"

宋亚轩看着窗外，雪松香和黑檀木信息素在车厢里交织，像某种无声的对话。

"我会想起来。"他说，像承诺，像誓言，"全部。"

马嘉祺没答，只是车速慢了下来，像想让这段路更长一点。

游乐园人很多。慕慕醒了，像出笼的小鸟，拽着两人到处跑。过山车，旋转木马，棉花糖，气球——宋亚轩作为Alpha，作为信息素研究专家，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种地方，手里还拿着个粉色棉花糖。

"爹爹吃！"慕慕踮脚往他嘴里塞。

甜。腻甜。宋亚轩皱眉，却看见马嘉祺在旁举着手机，像在拍。

"你干什么？"

"记录。"马嘉祺面不改色，"慕慕第一次和爹爹来游乐园。"

"……以后还有很多次。"

"我知道。"马嘉祺收起手机，目光落在他脸上，"但第一次，只有一次。"

宋亚轩愣住。

这个掌控一切的Enigma，这个用信息素压人的暴君，居然……在记录。在珍惜。在把每一个"第一次"都当成不可复制的宝物。

"爸爸！爹爹！"慕慕在前面喊，"摩天轮！要坐！"

摩天轮很高，轿厢很小，三个人挤在一起。慕慕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说："慕慕要坐中间！这样爸爸和爹爹就能一起看了！"

宋亚轩和马嘉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

轿厢上升，城市在脚下缩小。慕慕扒着窗户数楼房，宋亚轩却盯着玻璃上的倒影——他和马嘉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却随着轿厢的晃动，时不时碰在一起。

像心跳，像呼吸，像无法控制的引力。

"爹爹。"慕慕突然回头，"你和爸爸什么时候 jh 的？"

宋亚轩僵住。

"慕慕想参加！慕慕要当花童！"

"我们……"宋亚轩张了张嘴，"没 jh。"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记得了。因为三年前我跑了。因为……

"因为爹爹忘了。"马嘉祺开口，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现在想起来了，就要补一个。"

他转头，看着宋亚轩，黑檀木信息素在狭小的轿厢里翻涌："对吧？"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和等待，和昨晚一样，和这三年的每一天一样。

"……对。"

慕慕欢呼，在轿厢里蹦跳。轿厢摇晃，宋亚轩失去平衡，被马嘉祺揽住yao。雪松香和黑檀木信息素绞在一起，像终于找到归途的藤蔓。

"爹爹答应 jh 了！"慕慕拍窗户，向外面的世界宣布，"爸爸要娶爹爹！慕慕要当花童！"

宋亚轩想反驳，想解释"不是现在"，可马嘉祺的手在他腰上收紧，声音低得像叹息："别反悔。我当真了。"

轿厢升到最高处，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慕慕趴在窗户上，小脸上全是光。

宋亚轩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来——

想起来三年前，他也这样看过夕阳。在产房的窗户边，马嘉祺抱着刚出生的慕慕，说"叫慕慕，马慕轩。我等你回来"。

想起来他说"好"。

想起来他笑了，说"嘉祺，我们会是很好的父母"。

"我想起来一点了。"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马嘉祺僵住。

"想起来……"宋亚轩转头，看着他，"我说过'好'。你说要 jh，我说'好'。"

黑檀木信息素骤然浓烈，像终于等到春天的黑檀木，在雪松林里疯狂生长。

马嘉祺笑了，犬齿抵着下唇，眼眶却发红："对。你说'好'。然后跑了。"

"这次不跑。"

"当真？"

"当真。"宋亚轩伸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这次，雪松缠住黑檀木，不跑了。"

慕慕在旁看着，突然捂住眼睛："羞羞！爸爸爹爹牵手手！"

两人没松。

轿厢开始下降，城市在脚下放大。宋亚轩看着窗外，雪松香和黑檀木信息素交融，像终于完整的拼图。

像家。

作者【第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