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浴室

慈善晚宴在三天后。

宋亚轩把自己关在客房，翻遍了三年来所有的医学文献——Alpha被Enigma标记后生育的案例，全球只有十七例。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后颈的标记疤隐隐发烫。

"腺体异变……信息素融合……终身依赖……"

他念到最后四个字，鼠标咔哒一声捏碎。

终身依赖。这意味着，他这辈子都离不开马嘉祺的信息素。离得太远会疼，太久会疯，像鱼离了水，像雪松离了黑檀木的庇护。

门被敲响。

"爹爹！"慕慕的声音，"慕慕要洗澡！"

宋亚轩开门，小孩抱着小恐龙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爸爸说要爹爹陪……"

"你爸爸呢？"

"书房……工作……"慕慕瘪嘴，"爸爸说爹爹陪，慕慕才乖。"

宋亚轩叹气。雪松香软下来，像默认了这场精心设计的独处。他牵起孩子的手："走吧。"

浴室在三楼，和慕慕的卧室连着。浴缸是圆形的，边缘贴着防滑垫，墙上挂着温度计——马嘉祺的细心无处不在。

"爹爹脱衣服！"慕慕开始扒自己的T恤。

宋亚轩转身调水温，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小孩惊讶的声音："爹爹！你看！"

他回头，瞳孔骤缩。

慕慕光溜溜地站在浴缸里，小手正指着腹部——那道"小月亮"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和陈设纹交织，像枚精致的月牙。

"慕慕的小月亮！"小孩骄傲地挺肚子，"爸爸也有！在背上！爹爹呢？"

宋亚轩下意识摸自己的腹部。隔着衬衫，那道凸起的疤痕在发烫。

"爹爹也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看看！看看！"

宋亚轩僵住。他作为Alpha，作为男人，作为……陌生人，不该在一个孩子面前暴露身体的秘密。可慕慕的眼睛太亮了，像盛着星，像等了三年的执念。

"……好。"

他解开衬衫扣子，一颗，两颗。雪松香不自觉地外溢，带着Alpha罕见的脆弱。衬衫滑落，露出清瘦的肩背，和腹部那道——

和慕慕一模一样的"小月亮"。

"哇！"慕慕扑过来，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一样的！爹爹和慕慕一样！"

孩子的指尖温热，像烙铁。宋亚轩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道疤突然活了——它记得手术刀的凉，记得马嘉祺握着他手说"别怕"，记得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爹爹哭了吗？"慕慕仰头，小手去擦他的眼角。

宋亚轩这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

"没有。"他蹲下来，和慕慕平视，腹肌绷紧，那道疤在灯光下像枚勋章，"爹爹只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什么？想起来他作为Alpha，躺在产床上，被Enigma标记后异变的身体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一切。想起来马嘉祺吻他的汗湿的额头，说"谢谢你"。想起来他昏迷前，拼命抓着那个人的手说"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想起来……"他哽咽，"慕慕很重要。非常重要。"

小孩笑了，扑进他怀里，小胳膊勒紧他的脖子："慕慕也知道！爹爹最重要！比爸爸还重要！"

"慕慕。"

门口传来声音。马嘉祺倚着门框，黑檀木信息素还带着书房的沉郁，目光却落在宋亚轩裸露的腹部——那道"小月亮"上。

他的眼神变了。像狼看见月，像黑檀木看见雪松。

"爸爸！"慕慕转头，"爹爹和慕慕一样！有小月亮！"

"我知道。"马嘉祺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宋亚轩心跳上，"我剖的。七层。"

宋亚轩想拿衬衫遮，却被按住手。马嘉祺单膝跪地，和慕慕一左一右，目光都黏在那道疤上。

"第一层，皮肤。"马嘉祺的指尖悬在疤痕上方，没碰，却像有火在烧，"你说疼，我吻了你。"

"别——"

"第二层，脂肪。你咬我肩膀，信息素乱了。"

慕慕好奇地看着，小手还抓着宋亚轩的手指。

"第三层，肌肉。你哭着说'嘉祺，我会死吗'，我说'不会，我陪你'。"

宋亚轩发抖。雪松香和黑檀木信息素绞在一起，像回到那个产房，像回到三年前。

"第四层，腹膜。第五层，子宫浆膜层。"马嘉祺的声音低下去，像叹息，"第六层，子宫肌层。第七层……"

他抬眼，和宋亚轩对视："慕慕在这里。你拼尽全力，把他推出来。"

"够了……"宋亚轩想后退，却被马嘉祺另一只手揽住腰。

"不够。"黑檀木信息素铺天盖地压下来，"你昏迷前说'嘉祺，如果我死了，你要告诉他，爹爹爱他'。"

慕慕突然插嘴："慕慕知道！爸爸每天说！爹爹爱慕慕！"

宋亚轩崩溃了。

他作为Alpha，作为男人，作为失忆三年的陌生人，在这个浴室里，被一个孩子、一个Enigma、一道疤痕，撕碎了所有防线。

"我不记得……"他在哭，"我真的不记得……"

"我知道。"马嘉祺终于碰了那道疤，指腹温热，像烙铁，"所以我等。等你自己想起来，等我的雪松……"

他吻那道"小月亮"，犬齿轻轻磨："重新缠上来。"

慕慕睁大眼，突然咯咯笑："爸爸亲爹爹！羞羞！"

宋亚轩想推开，却被抱得更紧。马嘉祺的气息喷在腹部，黑檀木信息素像藤蔓，缠住雪松的每一寸枝干。

"水凉了。"马嘉祺终于抬头，眼底深不见底，"我重新放。你……把衣服穿好。"

他站起来，把慕慕抱进浴缸，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宋亚轩颤抖着系扣子，听见背后传来极轻的声音：

"晚宴的西装，我让人送来了。你的尺寸，我没忘。"

宋亚轩手一顿。

三年。这个人记得他不吃葱，记得他的尺寸，记得他腹部的每一层疤痕。

"马嘉祺。"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如果我想不起来呢？"

黑檀木信息素骤然浓烈，像承诺，像威胁："那就重新标记。重新生一个。让你……再也忘不掉。"

作者【第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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