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没睡好。
客房床垫太软,雪松香太浓,还有后颈那个标记疤——一闭眼就烫,像有人在黑暗里用犬齿磨它。他凌晨三点坐起来,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
很轻,是孩子的步子。
门缝底下漏进一道光,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响动。宋亚轩下床开门,正对上慕慕抱着小枕头,光着脚站在走廊里,眼睛亮得像星。
"爹爹!"小孩扑过来,雪松香混着奶味,"慕慕闻到了!"
闻到什么?宋亚轩还没问,孩子已经钻进他怀里,小脑袋拼命往他颈窝里拱,像幼兽找巢穴。
"爹爹的味道……"慕慕抽噎,"和梦里一样……"
宋亚轩僵在原地。
他作为Alpha,本该推开这个黏人的小东西。可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手臂环住孩子,雪松香温柔地裹上去,像本能,像做过千百遍。
"做噩梦了?"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慕慕摇头,又点头,小手抓住他睡衣领口:"梦见爹爹走了,不要爸爸和慕慕了……"
宋亚轩心口一抽。
他没记忆,可这道疤记得,这具身体记得。怀里这个孩子,是他作为Alpha、作为男人、作为……生父,拼命护过的。
"不走。"他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孩子发旋,"爹爹在。"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马嘉祺披着睡袍走来,黑檀木信息素还带着床榻的慵懒,看见这一幕时脚步微顿。
"慕慕。"他声音低,却不凶,"说过多少次,夜里不许乱跑。"
慕慕往宋亚轩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可是爹爹在……爹爹会走的,像梦一样……"
马嘉祺眼神暗了。
他走近,单膝跪在宋亚轩面前,和慕慕平视。这个高度让宋亚轩不适——像被父子俩围在中心,像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而他是个闯入者。
"爹爹不会走。"马嘉祺说,目光却看着宋亚轩,"爸爸保证。"
"真的?"慕慕扭头,眼睛湿漉漉的。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记得是你们谁",想说"我只是医生",可马嘉祺的手突然覆上他后颈,指腹按在那个标记疤上。
黑檀木信息素涌进来,和雪松香绞在一起。
宋亚轩腿一软,差点跪倒,被马嘉祺另一只手揽住腰。这个姿势太暧昧了——他夹在父子中间,前面是孩子的期待,后面是Enigma的侵略。
"真的。"马嘉祺替他回答,犬齿在唇间若隐若现,"爹爹只是……忘了。我们会帮他想起来。"
慕慕终于笑了,小手伸出来,一手拉爸爸,一手拉爹爹:"那我们一起睡!像画里一样!"
宋亚轩想拒绝。
可马嘉祺已经站起来,顺势把他拉起来,黑檀木信息素缠着他的雪松香不放:"慕慕的床够大。或者……"
他压低声音,只有宋亚轩能听见:"你更想和我睡?"
"……慕慕的床。"宋亚轩咬牙。
慕慕欢呼,拽着两人往三楼跑。小床确实够大——宋亚轩怀疑马嘉祺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床垫是定制的,三个人的位置都留好了。
孩子在中间,很快睡着,小手还抓着宋亚轩的食指。
马嘉祺在另一侧,黑檀木信息素收敛着,却存在感极强。宋亚轩背对他,盯着窗帘缝隙里的月光,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
"你以前也这样睡。"
宋亚轩没动。
"左边是我,右边是你,慕慕在中间。"马嘉祺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总说,雪松要护着黑檀木,也要护着小树苗。"
宋亚轩闭眼。
腹部的标记纹在发烫,后颈的疤在发烫,心脏也在发烫。他想说"我不记得",可慕慕在梦里咕哝了一声"爹爹",小手攥得更紧。
像怕他真的消失。
"睡吧。"马嘉祺说,气息渐渐平稳,"我等你。像以前一样。"
宋亚轩在雪松与黑檀木的交织里,终于睡去。
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咬他的腺体,疼,却带着奇异的欢愉。他说"嘉祺,我会怀孕的",那人吻他的汗湿的额头说"那更好,你永远是我的"。
然后是一片白,是痛,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是有人在他耳边说:"叫慕慕,马慕轩。我等你回来,雪松。"
宋亚轩猛地睁眼。
天亮了,慕慕还在睡,小脸贴着他胸口。而马嘉祺的位置空了,床单凉着,像一夜未眠。
床头有张字条,字迹凌厉:
"早餐在楼下。今天沈知远会来,别让他碰慕慕。"
"——你的黑檀木"
宋亚轩捏着字条,指腹摩挲那个"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被标记了第二次。

【第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