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雨

“今日下学真早啊。”太学内一学子叹道。

一旁收拾书籍的人戏笑道，“你当是为什么？那古、斐二逸又在祭酒的课上闹起来了，听说这回居然动了手，把祭酒给直接气病了。”将最后一点书籍装进包里，抬头的话也染上些许怒气，“接下来的课也不知道要推迟多久，朽木难雕何苦放出来，免做祸害。”

眼看他越说越过分，身后的学子拉了他一把，朝后方撇了一眼。

顺着目光看过去，理智回神，背上收拾好的书籍，二人一并走出门去。

角落里，江唤靠在姜南肩膀上，手上还翻着书，眼睛却已经半闭着了。

“你若困了就回去睡觉。”带着莫名寒气的声音让昏昏欲睡的江唤打了个激灵。

他翻身坐起来，“不愧是姜相的公子，真是相像的很呐。”

姜南闻言眯着眼斜过去，“上天有好生之德，江大人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江唤也不生气，反而凑近靠过去，“你这人啊，焉坏。”

姜南不语，继续手中的临摹。

“你说这见天歇的好日子什么时候被打破啊。”

看姜南宛若为闻的样子，江唤撇撇嘴向后倒去，随手拽过一本书盖在脸上，像是真要睡了。

落下最后一笔，天边只剩最后一缕残光了。

“未己即至。”

京城街头，古念揉着红肿的眼角坐到街边陈家馄饨摊上，“叔，馄饨！”

陈大叔也不用探头，听声就听出来了，“好嘞。”

端着调好味的馄饨放到古念面前的桌上，擦了擦手。

“怎的破相了？”

古念不在意的摇摇头，拿起馄饨才喊道：“叔！怎么没辣啊？”

“破相了吃辣不好，皮子容易长不好的。”

古念惨叫起来，“谁跟你说的啊叔，谣言谣言！”

陈大叔嘿嘿笑起来，“你婶说的。”

古念也不叫了，今天要是他婶出摊，他还真不敢过来吃这碗馄饨。

陈大叔看他安静地低头吃起来，也默了声，半晌道：“念啊，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一切都会好的。”

古念扒完最后一个馄饨，仰头扯出一个笑，还没等说什么，一道恶劣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一个妓女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也敢肖想功名，要不是古家主母心善，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狗碗里挣食呢。”

古念眸色冰冷，“你今日的嘴是没打疼啊。”

斐泗听到这话，怒极反笑，“小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差距。”

说着抬手一挥，身后的五个仆从一拥而上朝着古念围打过去。

古念把陈大叔往身后一推就迎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眼见古念快要不敌，陈大叔连忙跑出去，不多时带着市令过来了。

市令赶到时，混沌摊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桌子砸烂在古念身上，他整个人被埋在木屑里，仆从还要继续动手。

“住手！京市街头打架斗殴、罔顾礼法成何体统！”市令大喊道。

见市令赶到，斐泗不服气的啐了口吐沫，但也没再继续了。

陈大叔连忙跑到古念身侧，推开围绕在其身边的仆从，将人扶起，“念啊，没事吧念儿？”

古念抹掉嘴角渗出的血，就着陈大叔的搀扶站起来，“没事。”

“王市令，不过是有点小误会，我与他闹着玩罢了，哪有这么严重。”斐泗拱手笑道。

“小误会？小误会就能破坏街市，在街头令奴仆殴打他人？还将人打成这样！”

面对王市令的叱责，斐泗眼中闪过一次不耐，要是在之前，便是将人打死又怎样，还轮得到一个区区市令来管。

到底今时不同往日，按下心底的不爽，斐泗凑近王市令耳边低语了几句。

见人太度软化，斐泗又噙起了笑。

“虽如此，总不能听你一家之言。”

“王市令尽管问，当真是误会。”斐泗撇过古念，闪过不屑，一个庶子有胆子将麻烦带回家么，他只能嚼碎了咽下去。平时装着纨绔样让大家以为他在古家多受重视，不过是古家施舍的贱种，强装着也配和我相提并论，这么想着，斐泗只觉一口心火就要烧起来了。

王市令转身面对古念问斐泗所言是否属实。

古念看着斐泗戏谑的脸，感觉咽下的每一口血沫都要冷透了他的心肺，但却吐不出，也不能吐。

“是，小误会。但陛下圣言，损民必尝。斐二公子可是损坏了不少物件儿。”

斐泗冷笑，他一贯是瞧不惯古念的穷酸相，更瞧不惯他混迹在贱民当中，还和他们攀亲附会，真叫人恶心。

斐泗解下腰间的钱袋丢到古念脚边，转身上了马车。

古念将钱袋递给陈大叔，婉拒他留下来的邀请，朝着古宅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