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在撒谎。
唐怜月不置可否的将这件事掀过去,假装自己被她蒙在鼓里。
他已经有两年未见过她了,他想同她多呆会儿,就一会儿。
然而他第一次见她,不是在四面囚笼的天启,不是在金碧辉煌却满目疮痍的北离皇宫,而是在影宗幽深葱绿的别院。
那是尤其年少时,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唐怜月早早显露出自己的天资傲绝,在唐门初露头角。唐二老爷领着他与其他江湖势力打交道,美其名曰云游。
影宗不似名字一般活在阴影与黑暗里,相反它是与世子府邸不相上下的秀丽景色。
唐二老爷与易卜的会谈结束时已是夜晚,唐怜月眯眯眼睛,看着天色如泼墨般失去光彩,皎洁如银盘的月儿从云堆里飘出半边。
易文君彼时十五岁,在贴身侍卫沐渂吟诗、师兄洛青阳吹箫下站在屋顶上翩翩起舞。
美人翩若惊鸿,舞若游龙,一颦一笑间宛若清风拂柳,灵动而自然。月光倾洒而下,落在她那明媚如春的笑颜上,为她的神情平添几分生动与柔润,仿佛连夜色也为之失了几分颜色。
那日,唐怜月痴痴驻足脚尖,望着眉目如画的少女。他想,她是月下仙子吧。
再打探她的消息时,她已经被萧若瑾囚在天启城。
唐怜月第二次见她,依旧是个烂漫的邂逅。
彼时他已经二十四岁,是赫赫有名的天启城玄武使。
与琅琊王从明德帝的书房里走出,闲庭信步的压低声音交流。
这是难得的两人都有宁静安详的夜晚,于是不约而同同行散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及李心月又撞见雷梦杀偷偷去听曲儿,对着他一顿武力教训。
唐怜月噗嗤一笑,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妄图减弱幸灾乐祸的笑声。
唐怜月.我指尖刃掉了。
唐怜月.你先走吧,我沿路找找。
贴身暗器,总归是与寻常不同,他不得不折回去借月光照耀寻找。
易文君.喂,让开!
一道被刻意压低音量的低呼从唐怜月的头顶传下来,他仰起面容寻找声音的主人。
蓝衫女子立于瓦片之上,一头青丝随风轻扬,月光如水,倾泻而下,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身影在皎洁月色中显飘逸出尘。
月下仙子.
似乎是觉得他痴笨,不会移动位置离开,易文君想也不想的纵身一跃。
轻盈的身体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接住,她睁开黯淡的眼睛,看清楚青年模样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挣扎着起身。
唐怜月.宣妃娘娘,您不带着护卫,在皇宫乱走会受伤。
她是个宠妃,基本上都因为这个身份被动的拉了一波其他世家的仇恨值。有多少个人躲在阴沉沉的角落祈祷她早点死、早点死,树大招风,树亡了其他的植物才能汲取营养。
稍有不慎,易文君都可能丧命。
易文君.没事的,没关系的。
唐怜月.我是玄武使唐怜月,我有责任守护娘娘。
易文君.玄武使,听着。
易文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几下刚刚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