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嘈杂将我吵醒,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熟悉的山林中,连带着一份失而复得的记忆。
“诛妖邪!匡正道!诛妖邪!匡正道!”
孙念辞“......?”
女修:“姑娘独自行动太过危险,不如与我们宗门一起!”
一名女子向我走来,她衣着干练,看起来身手不凡,应是宗门之人。
孙念辞“一起做什么?”
女修:“讨伐邪修钟无相。”
说着,她将一包裹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雄黄粉。
女修:“千年前,钟无相为堕为邪修,背弃宗门。今日五大宗门集结在此,便是为了讨伐此等至邪至恶的存在,以匡正天道,扬名仙威。”
孙念辞“可他应该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宗门长老:“钟无相存在本身便是祸害!”
一名老者自执着火把的人群中走出,他义愤填膺,眼中却闪着令人厌恶的光。
宗门长老:“当年的钟无相是何等威风,连带着玄天宗也狗仗人势,肆意欺辱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宗门内世代流传,无一人敢忘记他曾做下的恶行。千年耻辱,一朝将报,今夜便是那邪修的死期!”
他在说谎。
师兄行事无拘却光明磊落,我也绝不允许宗门内有弟子行事不端。
宗门长老:“说起来,那时他明明可以飞升,却又强留人间。哼,如今看来他早已在图谋不轨。”
不......师兄是为了我才会......
孙念辞“你打算怎么处置钟无相?”
宗门长老:“自然是挖出他的妖丹,挫骨扬灰。”
那名长老嗤笑一声,表情贪婪而丑恶。
孙念辞“你分明......是贪图他体内那颗能使人长生不老的妖丹。”
话毕,我一下将手中粉尘扬散——老者躲闪不及,眼睛被雄黄粉迷住,登时痛叫出声!
我将包裹递还给方才的那名女子,她欲言又止,我却释然一笑。
孙念辞“我不再是宗门中人,也无意参与纷争。”
孙念辞“这一次,我只想守护自己应该守护的人。”
说完我隐在夜色中,寻着河边跑去。
宗门聚集,说明师兄一定就在附近,而蛇性喜凉,我或许会在河边见到他。
满月之夜,涟漪搅碎了河中的月影,周而复始,如梦似幻。
我沿着河岸慢行,思索间一抹冰凉破水而出,强悍地卷上了我的脚踝,将我拖入河中。
孙念辞“......!”
水流似要将我吞噬,脚踝处的冰凉也迫不及待地向上延伸,像要将暌违已久的珍宝私藏,贪婪至极。
我还来不及感到一丝一毫的窒闷,霞光般的赤红已迫近眼前。
力量的悬殊令腿上的侵袭者被迫退位,眸中更为刺骨的冰寒紧紧缠绕着我的腰腹,托着我向上浮去。
孙念辞“咳咳......唔——”
乍一上岸我便急促咳嗽起来,可还未顺直气,微亮气息已袭上了我的唇。
“张开嘴。”
我睁开眼,看清了身前的人。
孙念辞“师兄......”
见我愣住,钟无相沉着眉眼抬手卡住我的下颚,用巧劲掰开了我的嘴。
闷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舔舐着他的虎口,猩红的瞳孔一瞬竖起,他以更重的力道向我压来。
渡入肺腑的气息潮润深厚,我不再抵抗,转而主动向他索取。
钟无相“......!”
惊讶令他失了分寸,血腥气在唇腔内蔓延,成了彼此助兴的佐料。
我将手环在他的颈后,不想丝丝缕缕的黑气子他身后升腾,痛楚连着欲色将他的眸烧得通红。
我这才想起来,手中还残留着方才的雄黄粉。
孙念辞“......师兄没事吧?”
我想退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皮肤灼烧的声音令人心惊,看我看过去时,他的颈后仍是光滑一片。
钟无相“这些小把戏,还伤不到我。”
他虽这么说着,蛇身却再次缠上我的小腿,力度犹甚从前。
阴冷之物总是渴求温暖,自他身上溢出的邪气灌入我的体内,但我已成凡人,不论如何它都无法停留、交缠。
钟无相“你叫我师兄,说明你想起来了......”
紧绷的叹息触达耳际,而三番四次的试探也成了习惯,我放松身体,由着蛇鳞向我依附。
可他却在这时结束了亲吻。
钟无相“告诉我。”
钟无相“你是和他们一样来杀我的吗?”
我摇摇头,本以为他会开心,可看向我的那双眸却渐渐暗下,透不进一缕光。
钟无相“不必瞒我。斩妖除魔、替天行道,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钟无相“但凡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让你做到——哪怕,是取走我的性命。”
孙念辞“可你是不一样的。”
蛇身翻转,水声不止,一下打断了我的话。
钟无相“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
他紧盯我,红眸灼灼,摄取了我的全副心神。
我惊讶于他的直白,早已下定的决心不可避免地再次打起了鼓,又被蛇身圈得更紧。
孙念辞“相柳受你驱使,妖丹和你融合得很好......”
腿上红痕若隐如哟西按,是蛇鳞的形状,又像当初坠在我面上的心头血。
孙念辞“可当初,你不是没有其它选择。”
钟无相“你不想我等你?”
孙念辞“那对你太残忍......”
钟无相“我眼睁睁看着你消失......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
他面上的纹样似被灼烧,映出妖冶红光,薄怒与浓重的悲伤交缠其中。
我们仿若回到了那片混沌的海域中,只这一次不再是生离死别,而是久别重逢。
钟无相“千年不过须臾,我等得起,所以我愿意等。这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
这个曾经说着‘等不起’的人,如今又说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一如他做出的选择。
孙念辞“与我无关?”
他张了张嘴,半晌都未说一言。几次深呼吸后,他才再次开口,却又像在自言自语。
钟无相“从前,我极少下山。人间繁华,我怕自己看得太多,于修行不利。”
钟无相“如今,我历遍人间千年,愚笨的、疯狂的、不计后果的......你离开后,我尝试了很多东西。”
钟无相“但那些都无法调动我的情绪,只将时间拉长,长刀=到痛苦分化出了千钟滋味。”
钟无相深深地看向我,圆月再临,我们亦真正重逢。
钟无相“孙念辞,你把我的时间变长了。所以,又怎么会与你无关?”
清晖润泽他的周身,潮水沥尽,却未带走他下半身蛇鳞上冶艳的光华。
他从来都在月中,不曾改变。
我低下头,在他眼眸上落下一个吻。睫羽轻颤,翩翩振翅栖息在我的心间,那是千年不变的爱意。
钟无相“......不怕我了?”
孙念辞“就算时间人都怕你,将你背弃,我也会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