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念辞“宗门的人离得不远,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他并未动作,只是抬眸看向我,远处的最后一丝嘈杂也随之被一瞬抹除。
钟无相“我以为,你会知道我的做事风格。”
钟无相“我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一早便在湖外布了结界,没人能近得了我的身。”
孙念辞“可是我进来了......”
他后仰着上身,姿态散漫又冷峻,唯有看向我的红眸灼热异常,带着些不解——不解,为何事已至此,我还在明知故问。
我一下反应过来,任由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气牵引着我低下了头。
钟无相“......是啊,我的身边,从来就不是来去自如的地方。”
钟无相“既然你心甘情愿地进来了,就应该想好后果。”
他在水中向我靠近,涟漪一次次荡向我的双腿,比起安抚,更像是引人战栗的倒数。
线条分明的双臂围在了我身体两侧,他俯身侧头,透过发间的疏影打量我的神情,宛如一条吐着蛇信子的蛇。
却有别的东西比他更快,窸窣见一条蛇谄媚地圈紧了我的大腿,在钟无相看向它时,甚至还邀功似地摇摆着身躯。
孙念辞“那是将我拖入水中的......”
话未说完,钟无相已冷冷抬手,湖水在他手中凝结成冰锥,挥手间冰锥一下将蛇头贯穿钉死在岸边!
吞妖丹后,他此举与自残无异。我连忙阻止,他却神色愈发冰冷,将冰锥又刺入几分,甚至好整以暇地旋转钻磨着。
钟无相“九头蛇是邪物,不分善恶,只知我想要,便为我取来,这才会失了分寸伤了你。”
孙念辞“我事前早已闭气,在水中也并未受伤。”
他充耳不闻,只邀我共同观赏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刑。
钟无相“而贪得无厌,亦是邪物的本性。”
钟无相“你的靠近,你的关心,哪怕只是你的一个眼神,都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地索求更多。”
尖锐的兽鸣中,他的瞳孔尖利如针,面上的纹路也似有鲜红流淌,遮天蔽日的恨意铺满了眼底。
流水、蝉鸣、树影还有漂浮的云,此间万物都在他的威慑中泯灭了声息,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钟无相“如若得不到,倒不如一起毁掉......不论死生轮回,总归能走在一起,不会只令一人等得太久。”
钟无相“......还不明白吗?这样的东西,一开始就不值得你为他求情。”
我抬眸,撞入他深深的目光中,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语。
孙念辞“我该怕他吗?哪怕他是为了我才亮出獠牙?”
不待他回答,我便接着说道。
孙念辞“可我不怕,而师兄也应该知道,我心有决断的事情,谁都无法令其改变。”
他似一震,半晌为说一言,只任由我握紧他的手。法术中断,奄奄一息的蛇身也得以藏入水下。
他盯着我的唇,余痛抑或是别的什么,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他,令他再也按耐不住,欺身埋入我的颈间。
钟无相“满月之夜,潮汐涌动,最能激发蛇性,我如今无法收复蛇身的样子,就是最好耳朵证明。”
钟无相“你应该怕我。”
我摇摇头,尝试摩挲腿间的蛇鳞,以作答复,他却张口咬下我的耳垂。
尖牙刺下,粗糙的触感亦从中分叉,一左一右地舔舐吮吸我的颊侧。

他沉下了身,不容拒绝地抵紧我的下身,蛇鳞带来冰冷的触感,似要将我同化。
钟无相“蛇你不怕,那人呢?”
在本能的生疏中,我有些不知所措。想做些什么,却只是徒劳地令它挤入,占据了最亲密的位置。
钟无相“那么长时间里,陪在你身边的人,一面对你暗自生出些说不出口的心思......”
钟无相“想亲近你,想时刻陪着你,眼里容着一粒沙子,一面竟还道貌岸然地以修行约束你......”
湿透的衣衫勾勒出彼此紧贴的线条,水是无形的,起伏时却带来了眩晕感。
钟无相“就像现在......蛇这种生物,有着最柔软的身躯,却也有着岁尖锐的獠牙。”
钟无相“靠近你,是为了向你缠绕,再绞紧着注入毒液,最后完全吞入腹中。”
冰冷的指节插入发间,我被他揽着低下头,不得不看向水中被搅动的潋滟波光。
钟无相“你,应该怕我。”
孙念辞“钟无相......”
我缓缓开口,却陡然听见一声畅快的嗤笑。
钟无相“我不再是宗门内受人敬仰的正道魁首,自然担不起你的一句‘师兄’......可那又怎样?”
岸上明灭的流萤因突然溅起的水花四散,我揪紧他的衣衫,在双腿间的侵袭下勉力维持着清醒。
孙念辞“不再叫师兄,是因为如今再把你看作师兄,是对你的不公平。”
孙念辞“我已经决定要回应你的感情,所以今夜我才会走入你的结界,来到你身边,陪着你。”
眼前的身躯顿了顿,蛇身又一次在湖水中翻涌,却再未靠近我。
钟无相“从前,我以为人与妖不同,却不想人性并不比妖性高尚多少。”
钟无相“妖想要的,人更想要,哪怕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也会不计代价地夺过来,拆吃入腹。”
我凝着他的双眸,直至他用自己的双手环紧我的腰。
钟无相“你是我的师妹,是与我立下约定的人,也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向天地暗自发誓会珍重守护......最后却食言了的人。”
他低头深深看向我,我不曾见过的岁月都流转在他眸中。浮生若梦,却是忘不掉、逃不开,唯有无望地等待。
深陷梦中之人,亦是最无望之人。可如今,他的梦却是要醒了。
孙念辞“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抚上他颈间蛇纹,蛇纹一瞬映出白光,数条蛇身如茧一般虚虚游离在四周。
壶中不见日月,唯余我们二人。
钟无相“我等你,亦是心甘情愿。”
钟无相“我曾说过修行没有捷径,可只要能早日见到你,哪怕只是早一天、早一时、早一刻,我都愿意倾尽所有物尝试。”
浓烈的感情几乎将我溺毙,往事历历在目,我不忍回想,只抱紧了他。
孙念辞“世间修行本就在逆天而行,修为之事未必不存在转机,你......是否有可能哉问仙路?”
眉间一热,随后轻柔地延申至唇上。他充斥着爱意与珍视的吻,宛如一枝历尽风雪后仍绽放枝头的红梅,烙在我的心间。
钟无相“能在你身边,我已心满意足,又何须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