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破产了。
孟烛的常胜养大了坊主的胃口,他要求孟烛赢下每一场豪赌。最终被赌徒群起而攻之,连隐藏的黑交易都一应曝光了出来。
孙念辞“......”
在我沉默的注视下,孟烛一边与我分享赌坊的近况,一边神情自若地将刚做好的饭菜端上饭桌。
在同住开始,他便包揽了所有家务,而他亦在赌坊内迅速晋升,由此我们也换上了更好的住所。
布好了菜,他便将手浸入水中,搓洗的频渐渐加大,甚至发出了令人心惊的声音,似在逼迫着我开口。
孙念辞“......你现在满意了吗?”
孟烛“满意?我不满意啊。”
孟烛“赌徒还没死尽,贪欲无法消除,铲除一间赌坊又有什么用呢?”
坊内发生暴乱,死伤惨重,程度远比他所说的‘破产’来得严重,一切都是他的有意为之。
我不再犹豫,将他泡得发白的手从水里捞了出来。
数道新鲜的血痕印在了手背,那是无意识间抓挠形成的伤口。
孙念辞“所有的事情本应有更好的发展......”
如果我更快一点与佳人坊旧部取得联系,更快一点得知赌坊中存在佳人坊相关的机密......
孟烛“叙述着这样就是最好的,少任何一步,少任何一个人,都算不上最好。”
渗出的鲜血自我们交握的双手淌至我的手肘,在阴冷的黏腻感中我的手被他攥紧。
赌坊破产后必得重整,孟烛对掌控赌坊势在必得,但我仍不甘心地寻求着转机。
孙念辞“如果你得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东西,你会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放手吗?”
一抹绯红突兀地染上了少年的脸颊,他久久地注视着我。
孟烛“不会,死也不会。”
孟烛“我要的不仅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会紧紧抓在手里。”
我们相顾无言地吃完了这顿晚饭,末了我才下定决心。
孙念辞“明晚早点回家。”
孟烛“......”
筷子掉落,砸在碗边,自方才那个问题后孟烛就一直呆呆愣愣的。
孟烛“嗯......可以不出门。”
见他又是一副莫名脸红的模样,我皱着眉放下了筷子。
孙念辞“不好吧,日子很长还是得赚钱的。”
见我吃饱了,孟烛伸手取过我面前的小碗,三两口将我余下的饭菜吃完。
孟烛“你说得对,日子确实还很长。”
刚过傍晚,门口就传来脚步声,我急忙藏到了暗处。
一道身影走入房中,明明注意到屋内一反常态地漆黑一片,他也并未点灯,只静静地站了片刻。
直到他忽地踉跄了一下身子,抽出到就向外走时,我才急急端着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
孙念辞“阿壹!”
孟烛闻声跑了过来,中途还差点摔了一跤。
他胸膛急剧起伏,从头到脚打量了我半晌,才艰涩开口。
孟烛“......你没走。”
注意到我偏向一侧的视线,他急忙收起了手中的刀。
孟烛“我刚才找不到你,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虎牙死死咬在颤抖的唇上,似乎仍在后怕。
孙念辞“今天是你十七岁的生辰,你忘了吗?”
我举了举手中的长寿面,将他引到了饭桌前,点了一盏灯。
孙念辞“许个愿吧,生辰时许的心愿都会实现的。”
他点点头,却并未闭眼。烛火跃动在他眸中,几乎燎到了睫羽,他却仍在看着我。
孟烛“怎么不问我想要什么?”
我摇了摇头,孟烛轻笑一声,气息晃动烛火,热意便也灼向了我。
孟烛“我想要自己朝思暮想的东西。”
孟烛“我可以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哪怕是性命。”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三月前一样取出了一枚骰子。
孙念辞“讨个好彩头,要不要和我赌一局?”
未来有关孟烛的传闻神秘而血腥,如果他注定成为赌坊坊主,那么我希望能让他爱惜性命,不要再和人赌命了。
从前与我娱兴的赌局里,孟烛向来‘逢赌必输’,我便再次叮嘱道。
孙念辞“比大小,点数大者胜。只有赢了我,你的愿望才会实现。”
孟烛“好......这一把,我一定会赢下所有。”
骰子再次掷下,我得‘一’,孟烛得‘二’,仅胜我一点,赢下了赌局。
孙念辞“阿壹,你要活着赢下去。”
我顶着孟烛疑惑的视线,将系在腰间的玉佩取下,还给了他。
直至最近我才得知玉佩能够开启赌坊中佳人坊的机密,而孟烛过去便对这块玉佩格外在意,或许他早已知晓此事。
我希望这块玉佩往后你能助他一臂之力,愿他千金散尽还复来,人生得意须尽欢。
孟烛“我不要......”
自我交付玉佩的这一刻起,四周景色急速抖动,连同孟烛发白的脸色一并难以看清。
我腰离开婆娑世界了。
孟烛似有所感地想拉住我的手,却被粗暴的破门声。山雨欲来,他不得不外出应对。
孙念辞“孟烛,我们在未来再见......”
玉佩凭空坠落,砸在碗边,与长寿面一同留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