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怀璧往洞口处移动了几分,依靠在石壁上听雨。
雨声连绵而嘈杂,听久了却听出一种和谐的宁静来,仿佛将天地归于一体,只剩这一种声音。
我紧绷的心神不禁松懈下来,眼皮逐渐合上。
怀璧“你救了我的命。”
孙念辞“......嗯......”
怀璧“我听过人类讲的那些故事,这个时候要以身相许。”
孙念辞“......嗯......什么?!”
我一瞬惊醒,睁开眼看向怀中的小狐狸。他正看着我,眼中毫无倦意,满眼情真意切,尾巴轻轻晃荡。
孙念辞“你都听的什么故事?”
怀璧“嗯......《千年妖精以身报恩》《风华女帝独宠妖夫》......还有......《公主和狐妖面首》。”
怀璧“你想听哪个?我讲给你听。”
我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眸子,很想扶额。
孙念辞“不、不用!”
孙念辞“以身......报恩什么的,也不用!”
他与我对视了一会儿,大概是看出我态度坚决,缓缓地眨了下眼。
怀璧“是吗......那除了这个,我只有一颗内丹有价值。”
他的尾巴默默垂下,眼里的光亮也暗了下去。失望而悲伤。
怀璧“可你是人类,也不需要,我一直都是你的累赘。”
我顺着他的毛发安抚他,他乖巧地任我抚摸,耳朵和尾巴却都耷拉着。
孙念辞“你...... ”
他又看向我,狐狸形态的他,眼里每一分情绪都好像更加深刻,清晰而直接地戳中我心扉。
孙念辞“你的重点是养好伤,不要想别的!”
期待犹如一簇微弱火苗,于他眼中闪烁。
怀璧“伤好了就能以身相许吗?”
说话间,他的尾巴再次抬起,在我手上缠了一圈。露出的尾巴间轻轻摇晃,一下一下绕着我的手腕。
那痒意酥酥麻麻,仿佛渗透进肌肤。我忍不住掐住他的尾巴,色厉内荏道。
孙念辞“不是要听雨吗!”
怀璧眨了眨眼,乖顺地怕了回去,被我抓在手里的尾巴去没有收回。
怀中抱着温暖的小狐狸,耳边是催人入睡的雨声。很快困意卷土重来,我哦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雨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缥缈歌声,被雨后凉风从洞外捎了进来,带着湿润的气息。
我循着歌声走出去,发现外面的树林变成了一座花园。满眼芳菲,万花如绣,春色满园林。
繁华尽头是一处亭子,怀璧倚在栏杆上转过头,花色模糊了容色。随即,歌声止住,他挑眉对我招了招手。
我从未在怀璧脸上见过这个神情,新生疑惑,脚却自然地走了过去。他拉着我的手在他身边坐下,动作熟稔而亲昵。
孙念辞“你在这里做什么?”
话说出口,我就愣住了。
我原本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恢复了’,问出口的话却根本不受我控制。
怀璧闻言笑了笑,朝亭外抬了抬下巴。我尚未扭头便听见雨打芭蕉的声音,接下来的话又自然而然地出口了。
孙念辞“‘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说的就是这个吧?”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我倒没那么诧异,只是在心里想着,怎么又下雨了。
怀璧“雨停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怀璧突然出声,我以为他听见了我的心声立刻看向眼前的人,却发现他正在专注听雨,根本没有说过话。
我这才惊觉刚刚那句话听起来格外遥远,便转头寻找。
刚一动作,眼前的一切忽而碎裂,犹如崩裂的巨大铜镜,天地间霎时只剩下一片空茫。
我睁开眼,缓缓转过视线,发现自己仍在山洞中,不由松了口气。
可当我低下头时,心里蓦然一紧——小狐狸不见了。
怀璧“你在找我吗?”
低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才发现肩膀上有重量,不由回过头。肩上随之一轻,我对上一双润着清泉般湿漉漉的眸子。
孙念辞“天黑了?”
怀璧贴在我身后,看着我点了下头。松散的发从他肩膀滑落,阴影半落于他眼中,添了一抹别样意味。
怀璧“你梦见什么了?”
之前我便觉得所经历的一切很奇怪,现在触摸到真实,才知道方才只是一场梦。
孙念辞“就梦见了你。”
怀璧“我?”
他眨眨眼,脸上的惊讶化为喜悦,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将方才看见的画面讲给他听。他听得专注,笑意却在逐渐淡去,有别的情绪掺了进来,让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孙念辞“怎么了?”
他摇摇头,紧紧看着我,微笑着问我。
怀璧“那首歌......好听吗?”
不知怎么,我竟听出了一丝忐忑。
孙念辞“其实我没仔细听,只是觉得你有些奇怪。”
唱歌时的声线有些不一样,神情动作也不是我熟悉的。
闻言,他眉目松缓了一些,又靠上我的肩,长发笼在身后,眸间的阴影因此悉数退去。
怀璧“那就不要想了,我再唱别的,好不好?”
这一刻我莫名有种感觉,这不像是单纯的梦。那种不受控制的言语就好像......这件事真真正正地发生过。
但看见怀璧神色乖顺,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便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只笑着说。
孙念辞“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