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幻境吗（君九）

晚风携着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缓缓隐匿于山野之中。

林间的树叶簌簌作响，我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望着同样刚刚苏醒的君九。

孙念辞“......得救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君九的声音略有些颤抖，简单查探周围后，朝我点了点头。

君九“公主，我们回来了。”

一直高度紧绷的思绪终于得到缓解，我们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放声大笑。

徐莺莺醒得晚一些，我们三个一起下山，行至半途便遇见了奉渊的队伍。

熊熊燃烧的火把在夜色中形成了一连串流动的璀璨灯链，照亮了我们回家的路。

孙念辞“水生曼陀罗，微毒，花粉致幻，可溶于水。”

我手中捧着一本《幽明广记》细观，不得不说，这本书真是常看常新，每次都有新发现。

君九又出了几次任务，今日终于得了空闲，借着复命的由头一大早便来到佳人坊，赖在我身边敲核桃。

君九“所以说......在有苏村的一切，难道只是我们的集体幻觉吗？”

孙念辞“看来就是如此。”

君九“这也太真实了......”

君九心中感慨，语气里不免又几分怅然若失。

孙念辞“不管怎么说，徐莺莺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孙念辞“一家团圆，做父母的不再执于公务，做女儿的也不再心生怨怼，也算是一桩喜事了。”

君九“公主说得对，而且能和您一起经历一场那么刺激过瘾的幻境，我也算是不枉此生啦！不过——”

君九笑着点头，末尾话音一顿，刻意拖长了调子，眼角眉梢和微微上翘的嘴角都仿佛是在撒娇，却又露出几分狡黠。

孙念辞“不过什么？”

君九“公主先前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要兑现了？”

他慢慢凑近我，眼睛亮晶晶的，仿若一双悬于夜幕中最耀眼的寒星。

孙念辞“当然。你是怕我赖账么？”

君九“公主一言九鼎言出法随怎么可能赖账？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就是怕您万一忘了......”

孙念辞“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君九“公主英明！”

孙念辞“小狗腿。”

我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倘若君九的背后仍有尾巴，此刻恐怕那团白绒绒早就晃出了残影。

只是......单单一顿新奇小吃怎么够呢？

之前错过的木偶戏，还有说书、杂耍、投壶、捏泥人......从前只能一个人领略的游戏，终于有了陪伴。

君九的目光一直牢牢粘着我，仿佛下一秒我就会消失不见。

君九“公主，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君九“如果以后也能像今天一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我想开口打趣，猝不及防对上他无比认真的眼睛，于是什么调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孙念辞“虽然幻境是假的，但我在那里做的所有选择都是真的。”

君九闻言禁不住一怔，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手指牢牢捏紧了吊着点心的红线，竟然是在紧张。

孙念辞“君九，你是密探，愿意为了真相、为了保护我舍生，但我要你好好活着。”

孙念辞“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不管是在环境里还是现实之中。”

他瞪大了眼睛，原先能言善道有些聒噪的少年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一双眼睛眸光闪烁以诉衷肠。

半晌，君九才缓缓开口。

君九“公主所言，君九......不敢不从。”

见他如此，我这才满意地笑起来。君九见状，朝我伸出了手。

君九“公主，口说无凭，我们拉钩吧！”

孙念辞“好啊。”

君九微凉的手指与我的勾缠在一起，两手相牵，晃晃悠悠，看似有些孩子气，确是最最认真的承诺。

君九“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约定完成，我却不着急将手抽出来，而是轻轻回握住我的手。

君九“公主......？”

孙念辞“你忘记我说的话了？”

这一次，我主动凑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贴近，直至呼吸相闻。

君九一下子瞪大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吻如蜻蜓点水，轻快地掠过君九的唇，如同幻境般柔软，这次却不为求生，只为欢愉。

君九“这下别说一百年，恐怕投胎转世，我也忘不掉和公主的约定了。”

君九喃喃开口，目光迷离悠远，不知是在看我，还是回想起了什么更深的记忆......

这一日过得格外漫长，直到月隐十分我才回到府中。

解衣欲睡，摘下腰间荷包，本应是件极普通的事，我却在那里面看到了一只泡发碾碎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