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突然发现忘记第七章了,补一下
桂花糕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时,林雪烟有一瞬的恍惚。
那个总爱往她手心塞糖的孩子,如今也学会做糕点了。时光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
“师尊,好吃吗?”许繁落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中最干净的那颗星。
林雪烟轻轻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烫,正好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
“明日我要闭关三日。”她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你好好练剑,不要离开听雪阁。”
许繁落脸上的笑容一滞:“三日?”
“西山结界不稳,掌门师兄希望我助他加固封印。”林雪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渐歇的雨幕上,“三日后便回。”
许繁落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袖:“那……师尊要小心。”
林雪烟起身时,脚步顿了顿。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离开了。
———
次日清晨,许繁落醒来时,听雪阁已经只剩下她一人。
阁外的结界还在,流光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她试着伸手触碰,指尖传来轻柔的阻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温和地挡了回来。
“师尊怕我乱跑。”她喃喃自语,抱着沉木剑在阁中绕了一圈又一圈。
练剑,用膳,练剑,用膳。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夜里,许繁落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她警觉地握紧剑柄,却发现那声音来自阁外。
结界外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那个雨夜里的神秘人。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灰色长袍,衣摆的暗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小丫头。”他微微笑着,隔着结界向她招手,“出来聊聊?”
许繁落握紧沉木剑,没有说话。
“你师尊不在?”他偏头看了看阁内,“真可惜,本来想找她叙叙旧的。”
“你是谁?”许繁落终于开口。
“她没告诉你?”他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又笑了,“也对,她怎么会告诉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指尖轻轻触碰结界。那层连许繁落都穿不过的屏障,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却并未破裂。
“放心,我不进去。”他收回手,在结界外的石阶上坐下,“就是想来看看,能让师姐破例收徒的孩子,究竟长什么样。”
许繁落犹豫片刻,也在结界内坐下。隔着那层流光,两人一内一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开。
“你是……她师弟?”
他挑了挑眉:“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是她说的。”许繁落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离开?”
许繁落摇头。
“也对。”他望着天边的月亮,“有些事,说出来比烂在肚子里还难受。”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许繁落看着他,忽然问:“那柄剑,真的是你留下的吗?”
他的眼神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如常:“你果然能听见。”
“它一直在哭。”许繁落低下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有些东西,听见了就是一辈子的事。躲不掉,也逃不开。”
许繁落抬起头,想再问什么,却发现结界外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
第三日傍晚,林雪烟回来了。
她推门而入时,许繁落正抱着剑坐在门槛上打瞌睡。听到动静,小姑娘猛地惊醒,扑上来抱住她的腰:
“师尊!”
林雪烟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她低头看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有好好练剑?”
“有!”许繁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寒梅映雪我已经练熟了,师尊要看看吗?”
林雪烟轻轻点头。
庭院中,许繁落持剑而立。沉木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剑气凝成的冰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当真如寒梅绽放。
最后一式收剑时,她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很好。”林雪烟依旧是这两个字。
许繁落却满足地笑了。
晚膳时,她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两日的事。说到第二天夜里那个神秘人来访时,林雪烟的筷子顿了顿。
“他可有为难你?”
“没有。”许繁落摇头,“他就坐在结界外面,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林雪烟沉默片刻,放下筷子:“他说了什么?”
许繁落想了想:“他说……有些东西,听见了就是一辈子的事。躲不掉,也逃不开。”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林雪烟的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良久,她轻声开口:“他说的没错。”
许繁落怔怔地望着她。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林雪烟抬眸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繁落,你怕吗?”
这是师尊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许繁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师尊在。”她认真地说,“只要师尊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雪烟静静地看着她,很久很久。
久到许繁落以为师尊不会再开口时,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去睡吧。”
———
夜深了,许繁落却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反复想着师尊今晚说的那句话。“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
师尊踏上的,是哪一条?
她翻了个身,忽然听见阁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师尊的脚步声。
许繁落悄悄起身,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月光下,林雪烟独自站在庭院中,手中握着那枚蓝色的玉佩。她对着玉佩低语着什么,侧脸比月光还要苍白。
良久,她收起玉佩,转身望向剑冢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黑暗中,似乎也有人在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