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刚和马嘉祺交往时,马嘉祺总夸他跳舞好看。
“我小时候学舞蹈是因为我妈,她是舞蹈家,她其实本来想生个女孩儿。”丁程鑫穿着舞蹈服,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马嘉祺靠着他坐在旁边,空荡的舞蹈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是她把我引到舞蹈这条路上的,我为了讨她欢心,每天就练啊练啊。那会儿我才这么高,就已经和大我两三岁的哥哥姐姐们在一个班里了。”他抬起手来边说边比划着,胳膊抬的并不高“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她更喜欢跳舞,可是没有一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妈妈不喜欢自己的。
“可她还是走了,让我留在我爸身边。他们俩早就不爱对方了,我爸在外面找了女人,那个女人把自己的脸画的好白嘴画的好红,看见我就皱眉头。还拿化妆品往我脸上涂。
“我不喜欢她的化妆品,香的呛人,我爸就在旁边笑,我就哭,把化妆品哭的满脸都是。
“特别好笑。”
“不好笑,”马嘉祺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一点儿也不好笑。”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丁程鑫好像看见里面有光在涌动,就笑了一下,像是安慰,接着继续说:
“后来我大了一些,我爸就经常出差,只给我寄钱。我还是跳舞,那时候把事情想的简单,觉得我妈一定会回来,是不是看我跳的好就能带我走了。
“小时候看到那些喜欢跳舞的姐姐们,她们说热爱。我还小不知道,她们就说是喜欢镜子里跳舞的自己。”
“后来我也喜欢上镜子里跳舞的自己了。”
可是我现在不想讨她欢心了。
我不想出国,我不想是为了她继续跳舞。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真正爱我的人。
可是没用。
丁程鑫即使搞砸了出国的考试,母亲还是为他买了出国的机票。他摇着头哭着求母亲,却还是被拉上了那架航班。
可是他却恨不起来自己的母亲,可能有那么一瞬间是恨的,可能是透过机舱上的窗户看到离地面越来越远的一瞬间,可能是偷听到她和马嘉祺打电话的一瞬间,可能是透过病房狭窄的窗户看到她和自己的爱人谈话的一瞬间,可能是每次和她打电话时听到对方挂断的嘟嘟声的一瞬间,可能是自己追不上她的行李箱的一瞬间。
是他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重来的一瞬间。
可他能做的只有无止境的悲哀
他开始发了疯的练舞,习惯了每天活在她的目光下,活在练舞的房间里,活在那个与自己过往的十八年全然不同的世界里。
后来这位剧院里最年轻的首席舞者,在一次舞台事故中遭受了永久性的损伤。
“您看,他这里,还有这里,已经断裂了,恢复之后能正常行走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了...”穿着白大褂的西方男人用手指着图片用外语对着丁程鑫的母亲说,丁程鑫在她身边低着头坐着。“肯定还是要看恢复情况,要多做训练...当然,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一定是会限制的...我当然知道他的职业,但是...男性和女性的柔韧程度是不一样的呀!...”
母亲在走廊尽头哭,然后红着眼问躺着病床上呆呆的丁程鑫:
“你怨妈妈吗?”
丁程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像是没听懂再说什么。
病房里堆着许多花,里面插着贺卡用外语写着“早日康复”、“身体健康”之类的话,有剧院的同行送的,也有喜爱他的观众送的。
“妈,这些花我闻着呛人,你拿去处理了吧。”
丁程鑫透过窗子看外面的麻雀,一只,两只,停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又伴着飞走了。
自此陨落的新星,成了人们言论到就只叹息的话题。
丁程鑫鼓了很久的勇气,站在他母亲面前“我想回国。”
“去找那个男生?”母亲冷冷的质问道。
丁程鑫没说话,只看着母亲,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动容了一下。
“你都二十三了,怎么还是那么天真。”母亲说“人家早就开始新生活了,都五年了,只有你还念着人家。
“再说了,他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些,他费那么大劲考高分往上爬,你还要回去耽误他吗?
“你回国能做什么?你现在什么也不会做?回国你连饭都吃不饱...”
丁程鑫没听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五年了 他都快要忘了那个人的样子了。
他依稀记着他声音轻轻,穿着校服抱着吉他,坐在那棵大树下给自己唱歌。
“你就是我的风景
云高风清
不走下去
停在这里
视线里都是你
全部是你微笑的表情
爱让悬崖变平地
...”
小巷子里那个吻的余温,他回味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