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去世之后,马嘉祺低迷了很久。有时会不自觉开始哭,经常做噩梦,看着角落里的旧吉他发呆。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活得很明白的人,可是他现在不明白了。
他再也没碰过吉他,那把吉他被他装好埋藏在柜子深处。
“听吉他的人,都不在我身边了。”
他买了回老家的车票,不知道为什么。
街边有一家古旧的书店,店长是个老人,马嘉祺上学时倒是不少光顾这里,一待就到傍晚关门的时候。老人那时还是中年,从不赶人,所以对他的印象还算深刻。
老人年纪大了,记性没有以前好,身体却还算硬朗,和马嘉祺聊了两句就想起来他了。
他们聊了很多往事,最后聊到这家书店。
“这是当年和我老伴一块开的店,前几年我老伴也走了,我也老了,子女都在外面上班,现在也没什么看书的人了,这家店怕是开不下去了。”
马嘉祺向着四周张望着这家老店,犹豫了半晌,才开口说:“能不能,把它卖给我?我继续开这家书店,您老没事了也能来这儿坐坐。”
老人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
马嘉祺辞去了工作,用自己的部分积蓄买下来了这家店,又做了简单的装修,但没有改变老店原有的古朴的味道。
店名叫“一寸金”。
马嘉祺平时就坐在柜台前看书,或是在一排排书架前整理,鼠标就趴在门边睡觉,或是在街边跑一阵子。
当街道上的树叶已经变黄变枯掉落时,当刮来的风已然让人打颤时。
书店门口的风铃响起,马嘉祺抬起眼,心脏像是漏了一拍,那人背着阳光站在门口。
“嘉祺。”
他像是在做梦,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模糊的身影,此刻却在眼前清晰了起来。
“阿、阿程?”他不敢确定地问,小心地起身差点没站稳脚。
两人坐在店内的沙发上,马嘉祺思忖良久,那些藏了很久很多的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问出来一句:
“你怎么回来了?”
“故事说起来有点儿长,”丁程鑫笑了一下“前两年我母亲因意外去世后,我画画的事情也不藏着掖着了,认识了几个画家朋友。有一个开画廊的老板说欣赏我的作品,就买了几幅挂到他的画廊里了。正巧真源有一次学术讨论在我们这边举办的,他偶然看到了我的画,自此联系到了我。这次回国他也没少帮忙。”
“真源?”马嘉祺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吧,好像也是个秋天。”
“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是我不让他说的,”丁程鑫转过头看马嘉祺的眼睛“没这个必要吧。”
“那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马嘉祺问他。
“怎么样?算...挺好的吧,前几年一直在剧院里跳舞,后来...”丁程鑫有些哽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五年前那次舞台事故,就再也没有登过台了...为了生计,去当小孩子的舞蹈老师。还算不错。”
马嘉祺听出来他似乎很努力把这件事说的很轻松,但是心脏还是被刺痛了。
丁程鑫扭头去看向窗外,整理好情绪又回过头来,换上一副笑脸“你的事情我都从真源那里听说了,你能这么幸福,我真替你高兴。”
马嘉祺低着头,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我看见过你的结婚照,她很漂亮,我还...”
“阿程,”马嘉祺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丁程鑫张着嘴停在那里“别再说违心的话了,在我面前不用这样。”
丁程鑫笑容僵在脸上,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年少时有多么相爱,再见面时就有多么难堪。
“我失去了我所爱的和我所热爱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马嘉祺起身走到窗边,下意识从兜里掏烟,手又停到一半,松开了手中的烟盒。
一别十年,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风华正茂的少年,逐渐被时间,被生活剥去了原本鲜艳的颜色,隐没在灰色的茫茫人海中。
他们在彼此面前熟悉又陌生,即使他们曾经如此相爱。
马嘉祺重重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可是答案他们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