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七月,闷热得仿佛能蒸熟一头牛。即便夜幕降临,将军府后园的石板路依旧散发着白天吸收的热量,扭曲的空气中似乎能看到波浪般的热气在翻滚。沈星月半靠在回廊的美人靠上,轻薄的纱衣被微风撩动,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细汗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咯噔"一声清脆,沈星月抬手轻碰瓷盏,冰块碰撞的声音像是夏日里的风铃。酸梅汤里几块晶莹剔透的蜜桃随着冰块轻轻打着旋儿,琥珀色的汤汁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阵窸窣声从廊外竹林传来,沈星月闻声望去,看到萧承煜正从竹影间走出来。他身上的玄色中衣已经完全湿透,勾勒出精瘦的身形,发鬓间还沾着几片草屑。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将军此刻显得格外随性,几缕碎发垂在下颌处,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
"夫人又躲在这儿偷懒?"萧承煜一边抬手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望向廊下的那道纤细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温柔得像是要化开一般。
"哪有偷懒?"沈星月晃了晃手中的《星象考》,纸页哗啦作响。她侧过头,银白的月光落在书页上,映得字迹分明:"正研究天狼星的轨迹呢,倒是你,练兵到这个时候?"话音未落,萧承煜已经坐到了她的身旁,带着皂角香的温暖气息将她包围。
"还不是为了..."他低声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扫过沈星月耳际,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细腻的皮肤上泛起点点红晕。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腕间的玉镯,随即握住她执笔的手,宣纸上歪七扭八的星图和墨渍显得格外醒目。
"就许你学做桃花酥,不许我研究星象?"沈星月嘴上虽这么说,身子却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茉莉花香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在仲夏夜里交织成独特的气息。远处突然传来孩童般的哄闹声,打断了两人独处的时光。
"将军快看!侍卫们在斗蛐蛐呢。"沈星月指着荷塘对岸笑着说道,话音未落就听见"扑通"一声,池水溅起老高,惊得满池锦鲤四散游开,荷叶上的露珠噼里啪啦地掉进水里。
只见几个小侍卫举着火把趴在池边,其中一人裤腿还在滴水,手里却紧紧攥着个竹筒:"萧小五!你又把蛐蛐掉进水里了!""明明是赵小六推我,我的'常胜将军'还没上场呢!"
萧承煜正要起身,却被沈星月拉住衣角。她拾起桌上的团扇,扇面上新画的并蒂莲和戏水鸳鸯在烛光下栩栩如生:"难得清闲,且由他们去。倒是你,前些日子说要带我出城狩猎?"
夜风卷着荷香拂过,吹起沈星月散落的发丝。萧承煜伸手将发丝别到她耳后,指尖顺着眼角滑向颈间,在敏感处轻轻摩挲:"明日便去。不过..."他握住她执扇的手,团扇轻掩在两人面前,"今夜,夫人是不是该先付些'定金'?"
话音未落,温热的吻已落下。沈星月轻颤睫毛,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团扇"啪嗒"掉进酸梅汤里,激起一小圈涟漪。远处传来侍卫们的嬉笑声逐渐模糊,唯有槐树上的蝉鸣不知疲倦,将这一晚酿成醉人的仲夏夜。烛火在竹影间明明灭灭,映衬得朱漆栏杆上的相拥人影摇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