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长安阙】第17章 暗流深处闻跫音
晨光穿透宫墙,将太极殿的金砖映得泛着冷霜。萧承煜跪在龙榻前,望着昏迷中形容枯槁的父皇,手中血书被冷汗浸出褶皱。太医令的诊脉声在殿内回荡:"陛下脉象虚浮,似有蛊虫噬心之象,与西域失传的'蚀骨咒'极为相似......"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珠帘晃动声,刘贵妃扶着宫女踉跄而入,凤眼中满是惊惶。
"王爷这是何意?"她颤抖着指向血书,"竟将脏水泼向已逝之人?当年贤妃娘娘......"
"娘娘可知这蚀骨咒?"沈星月跨步而出,手中琉璃瓶盛着从观星台带出的暗红粉末,"此物遇血即化,无色无味,正是太子与淮南勾结所用的毒。"她望向刘贵妃骤然失色的脸,忽然注意到对方腕间新换的翡翠镯子——与云间楼紫衣男子把玩的扳指,竟是同一块料子雕琢。
空气瞬间凝固。刘贵妃后退半步,却撞上进殿的太监总管:"启禀娘娘,淮南节度使求见。"沈星月与萧承煜对视一眼,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沉重如鼓,每一下都似踏在人心尖。淮南节度使李崇山踏入殿门,玄色蟒袍上的金线蟠龙在烛光下张牙舞爪,他扫过满地狼藉,目光最终落在萧承煜手中的血书。
"王爷这是要谋反?"李崇山抚着胡须冷笑,"仅凭一封不知来历的血书,就想扳倒太子?"他突然转向龙榻,悲戚道:"陛下昏迷不醒,国不可一日无主,老臣恳请立太子监国......"
"住口!"萧承煜霍然起身,佩剑出鞘三寸,"太子妄图弑君篡位,证据确凿!"
李崇山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函:"王爷怕是被奸人蒙蔽了。这是近日截获的书信,沈姑娘与西域商队往来密切,私通外敌意图颠覆朝廷!"密函展开,上面赫然画着沈星月与西域女子交谈的场景,落款处盖着鲜红的私印。
沈星月只觉血液凝固。她望着那枚伪造的印章,突然想起在桃叶渡与西域商队见面时,曾有侍女为她奉茶——茶盏边缘的龙涎香,与刘贵妃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设好了圈套,就等她自投罗网。
"王爷,此事干系重大。"李崇山向侍卫使了个眼色,"在真相查明前,沈姑娘恐怕......"
"本王看谁敢动她!"萧承煜长剑一横,将沈星月护在身后。他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眼底却燃着近乎偏执的怒意。而此时,顾清晏不知何时出现在殿角,手中折扇轻摇:"各位不妨看看这个。"他甩出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淮南军饷的去向——半数银两用在了西域商队。
李崇山脸色骤变:"你......你这是伪造!"
顾清晏却轻笑一声,揭开袍角露出半截刺青:"节度使大人记性不好,可还记得二十年前,在龟兹国与'天狼星'首领歃血为盟的场景?"他的声音陡然变冷,"我奉主上之命,潜伏中原十载,就是为了今日。"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沈星月望着顾清晏眼中从未有过的肃杀,忽然意识到,这个温润如玉的江南公子,远比她想象的复杂。而就在此时,昏迷中的皇帝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黑血,气息却渐渐平稳。太医令惊喜道:"陛下......陛下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榻上。皇帝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视线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崇山身上:"好啊......好一个'监国'......"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威严,"传朕旨意,太子萧承煦谋逆弑君,即刻废为庶人;淮南节度使李崇山通敌叛国,抄家问斩!"
李崇山踉跄后退,撞倒了案几上的香炉。青烟袅袅中,刘贵妃突然尖叫一声,抓起案上的金簪刺向沈星月:"都是你!毁了一切!"千钧一发之际,萧承煜挥剑挡下,剑锋擦过贵妃脸颊,在她脸上留下血痕。而顾清晏趁机点住她的穴道,冷笑道:"娘娘以为,仅凭一个镯子,就能瞒过所有人?"
尘埃落定之时,残阳已染红宫墙。萧承煜握着沈星月微微发凉的手,望着她颈间因拉扯露出的红珊瑚簪,忽然想起初见那日她倔强的眼神。"这次换我护你。"他低声道,掌心的温度透过交握的手传来。而远处,顾清晏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将一枚刻着天狼星的令牌收入怀中——这场博弈,不过是揭开了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