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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长安阙】16.烛影摇红辨忠奸

雨落心弦缘未央

东宫偏殿内,铜鹤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龙涎香混杂着隐约的血腥味。太子萧承煦捏着密报的手指关节发白,案几上的纸团早已被揉得皱巴巴,墨点四溅,宛如他眼底燃烧的血丝。“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他怒吼一声,茶盏被猛地掀翻,青瓷碎裂的刺耳声在殿内回荡。贴身太监抖着手递上一封新的急件,“殿下,靖安王求见。”

萧承煦瞳孔骤然一缩。窗外,暴雨突然倾盆而下,一声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微颤。他抬头,看见萧承煜站在廊下,玄色蟒袍已被雨水浸透,可怀中的油纸包却滴水未沾。那里面藏着足以颠覆东宫的血书。

“皇叔深夜造访,所为何事?”萧承煦强压着内心的慌乱,接过宫女递来的披风。萧承煜迈步跨入殿门,目光冷淡地扫过满地狼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轻笑。那笑声让萧承煦的后颈泛起寒意——记忆中,母妃被废那日,贤妃抱着襁褓中的萧承煜,也是这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太子可知,观星台地底藏着什么?”萧承煜缓缓展开血书,烛火映照下,“东宫与淮南合谋”几个字猩红如血。萧承煦喉结滚动,余光瞥见暗处的侍卫已按上剑柄。他突然抚掌大笑,“皇叔莫不是被奸人蒙蔽?这等伪造之物,如何能作数?”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星月浑身湿透地闯了进来,发间还粘着观星台的碎石,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司星少女。“太子殿下,”她将一本《星象谶纬录》重重拍在案上,“此书第三卷记载,十年前钦天监确有‘东宫灾星’的推演。”

萧承煦的目光死死钉在书页泛黄的批注上。朱砂写下的“宜过继贤妃膝下”,墨迹晕染处分明是母妃的私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七岁那年,他被强行抱离母妃寝宫,回头时,看见贤妃怀中的襁褓婴儿正对他微笑。

“原来如此。”萧承煦跌坐椅上,笑得涕泪横流,“我才是该被诅咒的灾星……”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可那又如何?只要除掉你们,谁还能揭开真相?”话音未落,数十名侍卫破门而入,弯刀在烛火的摇曳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墙上投下狰狞的鬼影。

沈星月旋身挥剑,招式凌厉,可触及一名侍卫甲胄时,她察觉到异样——这些人出剑的手法竟带着西域风格。余光扫过萧承煦腰间的玉佩,她瞳孔骤缩:那枚羊脂玉上的缠枝纹,与文房斋宣纸暗记如出一辙。“殿下,您与淮南勾结,不只是为了皇位吧?”她剑指萧承煦,“西域商队送来的蚀心粉,是不是也用在了皇上面前?”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萧承煦的笑容僵在脸上,而萧承煜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三日前,父皇突然中风昏迷,太医院查不出病因。此刻回想,那些暗红色的汤药残渣,与蚀心粉发作时的症状如出一辙。

“你果然聪明。”萧承煦缓缓起身,从袖中抽出软剑,“当年母妃被废后,淮南节度使找到我,说只要用西域秘术改写星轨,就能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他剑尖挑起沈星月的下颌,“可惜贤妃那个贱人,临死前还留了后手。”

暴雨冲刷窗棂,烛火骤然熄灭。黑暗中,沈星月感到腰间一紧,萧承煜的气息笼罩过来:“闭眼。”低沉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下一刻,寒光乍现,萧承煜的剑精准刺向侍卫咽喉。沈星月循记忆挥剑,软剑缠住萧承煦的手腕,却在肌肤相触时摸到凸起的疤痕——与观星台紫衣男子如出一辙。

“原来你才是……”沈星月话音未落,萧承煦突然发力,将她推向石柱。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芒闪过,顾清晏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折扇展开如刃,削断了萧承煦的发丝。“太子殿下,”他微笑着掀开袍角,露出绣着西域星图的里衬,“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萧承煦望着顾清晏,终于明白自己落入圈套。他疯狂大笑,笑声中带着绝望:“好!好!原来你们早就勾结……”话未说完,萧承煜的剑已抵住他的咽喉。殿外,禁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沈星月事先安排的靖王府暗卫,打着“护驾”的旗号包围了东宫。

晨光刺破雨幕时,萧承煦被押解出殿。他回头望向萧承煜,忽然平静下来:“你以为夺回真相就能高枕无忧?西域的‘天狼星’组织,可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没,而萧承煜望着手中的血书,终于读懂了母亲临终前的目光——那不是怨恨,而是预见宿命的悲悯。

沈星月走到他身边,指尖轻抚星图上褪色的朱砂。远处,宫墙飞檐在朝阳下泛着冷光,仿佛诉说着又一个轮回的开始。顾清晏倚在廊柱上,望着手中重新合上的折扇,扇骨内侧的西域铭文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这场始于星轨的阴谋,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潮仍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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