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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雪

迟秋(灵若岚)

一曲毕,琴声悠悠回荡。

  “这…曲子叫何名?”

  屋中的乐师循声望去见是曲忆安心中不免觉得眼熟,却并未多言,只是道:“客人这曲子叫知雪。”

  “知雪?”曲忆安神情悠悠,眼底暗沉,看不清目光。

  “嗯…有什么问题吗?”红袖有些奇怪,暗暗打量着曲忆安。

  姚秋白也把投向目光曲忆安,却只是看着,并未开口。

  曲忆安安按压下心中的情绪,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迅速调整过来,笑笑道:“无事。”

  姚秋白坐着挑挑眉,只静静地看着。

  沉默良久,姚秋白开口打破了沉默。

  “姑娘这曲知雪因是广为流传的旧曲子吧。”姚秋白抿着茶,狭长的睫羽半垂着看着手中的茶盏。

  红袖见是个懂曲的十分高兴,道:“没错!公子好耳力。”

  姚秋白只是笑笑,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曲忆安,随后撇开目光道:“曲子前半部分欢快,但细一听却有着淡淡的悲哀之感。到后半部分那一段快板明显是演绎着合家欢乐的感觉的,但在这一部分后却明显变弱体现的又是另一种表达情感。”

  红袖闻言双眼迸发着精光像是遇到知己一般激动。

  “没错没错,大人是了解过还是学习过啊?”红袖声音软糯中带着些幸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姚秋白。

  “曲子弹的很好,但在结尾你要表达的感觉还是不够得当,不必过于用重音,轻一些。”姚秋白并未回答,绕开了这个话题。

  红袖听完按照姚秋白的指导又试了一遍,果然好了很多。

  “公子真是厉害。”红袖眼睛发亮,直冒星星。

  “过奖。”姚秋白抬起眉象征性地回了句。

  红袖正是十五四岁的年纪,见姚秋白彬彬有礼不免想多请教一番。

  “公子我见您气度不凡应当也是会些琴艺的人,不如公子弹一曲?”红袖语气带着期待,目光全神贯注看着姚秋白,只把周围其他人当作空气。

  姚秋白见这小丫头学习心重不免心下一软:“行,有何想听的?”

  红袖见姚秋白同意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但又碍于面子努力压下激动的情绪道:“公子想弹什么便弹什么,红袖自当洗耳恭听。”

  姚秋白嘴角微勾,起身走向琴前,抬起手在琴弦上飞舞着。每一个音都发自于姚秋白他的内心,每一段情绪都随着他的情绪而变化。

  渐渐地一曲必,连漠不关心的曲忆安与曲忆柳都定定看着姚秋白,似是没缓过神来。

  “哇!公子是哪里人,怎的觉公子的技法如此特别?”红袖满脸崇拜之情溢于言表,目光恨不得将姚秋白盯出一个大洞来。

  姚秋白受不住红袖这如炬的目光,欢欢撇开目光道:“我并非梁州人,所学的技法难免会有所不同。”

  红袖见如此便没过多追究,只是道:“公子你可否再弹一遍我方才弹的知雪?”

  姚秋白点点头,又将知雪弹了遍。

与方才红袖弹的相比姚秋白弹的更多了一丝温暖,仅这一丝温暖遍将整首曲子得到了升华。

  忽的,门外传来一声声响,姚秋白如无其事手上依旧扶着琴。

  姚秋白抬起头对上文锦的目光,文锦见状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听着门外的动静。

  姚秋白一曲结束,后目光瞬间看向门外,神情严肃。

  “琴声怎的没了?难道是结束了?”一个声音疑惑,听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道。

  “嘘!你个蠢货,这本就是听墙角你还那么大声做什么?”另一名男子压低声音暗暗朝着方才说话的男子警告着。

  “哦,话说这曲子也有好些年头没听过了,按照常理来讲也该失传了,现在竟然能在醉红楼听到也真是怪了去。”

  渐渐地,声音远去叫人听不见任何声响。

  屋里静默良久,最终是姚秋白打破了沉默。

  “红袖姑娘,这《知雪》一曲是怎么一回事?”姚秋白神情依旧温和有礼,却不免让人看的心中发颤。

  红袖见此思索着大量着姚秋白的神色道:“这曲子是娘亲教我的,我也不甚清楚。我娘亲再十五年前因为饥荒一事被逼无难沦为妓女,当时她怀着身孕求着何妈妈许久才准许我的出生。”说着说着红袖双眼不经发红,却强忍着泪水没有溢出来。

  文锦听着眉头直皱,心中不免心疼。

  姚秋白看在眼里并未多言,他扫过曲家两兄弟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红袖轻生道:“原是如此,既然这样我们便不过多叨扰姑娘了,告辞。”说着姚秋白起身直直向门外走去。

  温暖的日光打在梁州城之上,照亮了冬日的积雪,使得梁州被铺上了一层舒适无比的羊毛地毯。

  可惜,这样的景色是一些人一生也看不到的。

  人世就是如此不公,可人间又是如此美丽,但又不完全是。

  曲家两兄弟走在文锦身后,互相交流着眼神,各自想着事情却都不约而同。

  &

  此时林竹寒那边。

  “真是怪了,往年都没这么大的洪灾,偏偏今年就下这么大的雨了。”

  “可不是吗?要我说着估计又要改朝换代了。”另一人压低声音道。

  “唉!好不容易安定个十几年……啧啧啧。”

  林竹寒就站在不远处,将练武场上攀谈的士兵说的话尽收眼底。林竹寒最具上扬,双眼微眯,心中打着算盘。

  一年了啊!时间真快,竹儿也想母妃了,竹儿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自从白家失势九族被抄后林竹寒心里就埋下了一种名为仇恨的种子在心里渐渐的开始生根发芽。

  母亲死时林竹寒遍就流干了所有泪水,他甚至都忘了如何悲伤,如何流泪了。

  林竹寒踏着积雪,一步一脚印走在长安街上。长安街周围不是会有些乞讨的百姓,达官贵人见状都是置之不理,更有甚者直接当街杀人。

  难道就不报官吗?报官做什么?如今粮食短缺,谁会在乎这些?

  走了许久林竹寒停下了脚步,站在南府大门前。

  “见过五皇子,您要见谁?”侍卫见到来人是林竹寒神情一脸毕恭毕敬。

  “我要见南大将军,还望前去禀告一声。”

  “是!五皇子稍等。”说着其中一名侍卫飞快想府内而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过了一刻钟那侍卫又折返而来道:“五皇子南将军说身体不是,不方便见客。”

  林竹寒闻言心下了然,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而去,慢慢消失在南府大门前。

  侍卫看着林竹寒的背影心中叹气,摇摇头,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

  “贵妃娘娘。”忘忧阁的宫女见来人是二公主林书雁的生母态度十分。

  贵妃吴语琴看也不看那些跪着的宫女,直直的直接向主殿走去。

  “母妃?”林书雁见到自己的母亲有些疑惑,却并不显露。

  “听闻雁儿新的了一名女官?”吴语琴神态自然,道像是寻常人在母女谈话一般。

  林书雁不是个没心机的,她不漏声色态度温和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疏离道:“却有此事,不知母亲为何对一小小奴婢如此上心。”

  吴语琴没急着答话,只是态度随意坐在一旁的软垫上。

  林书雁见此也很有颜色,坐在离吴语琴的不远处。

  “我儿可有怨我?”吴语琴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她今日来就是为了探探那宫女的底细,不至于与林书雁闹僵。就算感情不深,也要装个表面。

  林书雁笑笑,柔柔开口:“怎会?母亲说这话可叫我好生伤心,您是我生母我怎可怨您?”林书雁听了听观察一下吴语琴的声色,见她没有答话的意思林书雁就接着道:“再说母亲这些年也不容易,我怎可给母亲添麻烦。”

  吴语琴笑了,自家女儿的心思是逃不过她的。她三十又四在宫里也待了近三十年,自己女儿算盘她清楚得很。

  “书雁我知道这些年对你有所疏忽,但我今日就只对你说一件事:你的路我不挡,但也不要后悔,若有需要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吴语琴语气还是方才无二,但细一听便可听出语言中的温柔。

  吴语琴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带上了些慈爱:“我儿长大了,娘无能……”吴语琴停了停,有些话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并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她伸出手抚摸着林书雁的发顶,也许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对女儿的温柔了。

  “勇敢去追它,别怕。”

  林书雁忽的觉得眼眶一热,却只是双眼微微发红。

  吴语琴心中也有许多无奈,她入宫本就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女人这一生尊贵也好,低贱也罢;都不过是生儿育女的工具,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既然如此何不推翻它,哪怕希望渺茫。

  吴语琴还是离开了忘忧阁,她临走时回望一眼,眼眸中蕴含着千万的情绪。却都没有说出来,也许并不用去说。

  忘忧阁,忘忧,忘记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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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秋白一行人回到小院后都聚在姚秋白书房中。

  “大人哪首曲子您怎么看?”文锦问道。

  “不怎么看。”

  “大人,您说正经的。”文锦无奈语气带上了些恳求。

  姚秋白没回文锦,只是望着曲家两兄弟二人道:“红袖与你们认识。”姚秋白语气肯定,没有留一丝让他们二人推后的余地。

  曲忆安沉默着,眼眸深沉。

  曲忆柳闭了闭眼,咬咬牙道:“是。”

  姚秋白勾勾嘴角,心中并不着急,这是一场博弈,谁露出破绽谁先输。

  姚秋白舒舒服服坐在软垫上,神情随意看着站着的三人。

  与其相反的是曲忆安咬牙的模样,与文锦一脸懵的神色,以及神情冷冷与姚秋白对视的曲忆柳。

  “呵,姚少卿不去查案,光在我们身上审讯。”曲忆安语气嘲讽,冷冷看着姚秋白。

  姚秋白也闹,只是静静看着曲忆安在哪骂天骂地。

  过了一盏茶时间,曲忆安终于停了下来。

  姚秋白挑挑眉道:“说完了,解气了?”

  曲忆安闻言双脸唰的一下变红。

  姚秋白笑笑,神情依旧温和:“你恨楚青有什么用?”

  曲忆安闻言神情一滞,有些茫然。

  姚秋白见此接着道:“未看清事实,就意气用事,好玩不?”

  “你什么意思。”曲家两兄弟闻言一脸震惊,死死看着姚秋白,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姚秋白笑了,站起身,向身后的书架走去。

  曲家两兄以及文锦的视线都落在姚秋白身上,姚秋白到不慌不忙从书架上取出一个册子,丢到曲忆安怀里。

  曲忆安顺时接住,一脸狐疑看着姚秋白。

  姚秋白见此挑挑眉道:“不打开看看?”

  曲忆柳闻言从曲忆安手中取出册子缓缓打开,看了起来。

  曲忆安见此也凑这个脑袋。

  越看,曲家两兄弟心中越震惊。

  姚秋白也不急有坐了下来,喝着手中的茶,静静等待着。

  曲家两兄弟眉头紧皱着,越看眉头就越紧。

  “怎么样?”姚秋白见时候差不多便开口问道。

  曲家两兄弟面色凝重,脸色黑如锅底,异口同声道:“你耍我们。”

  姚秋白挑挑细眉一脸无辜道:“我做了什么?”

  文锦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地不明白册子上写了什么,满脸问号看着姚秋白。姚秋白当做没看见,淡淡地喝着茶。

  “姚秋白你好意思吗?”曲家两兄弟愤愤不平,死死看着姚秋白喝茶的动作。

  姚秋白面色不变,抬头看向曲家两兄弟道:“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感想?”

  “什么狗屁感想!”曲忆安碎了一声,神情激动。

  姚秋白见状轻皱着眉道:“你不信册子上写的?”

  “谁敢保证那一定就是真的!”曲忆安双眸泛红,声嘶力竭。

  曲忆柳只是静静地站在哪,神情呆楞,像是失掉了魂。

  “情绪别太激动,我说过我只为办案,不为别的。”姚秋白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行,那你说这册子上写的是真是假?”曲忆柳回过神,眸色沉沉看着姚秋白。

  姚秋白直起身,居高临下道:“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

  曲忆柳闻言低眉思索着,眸光沉沉。

  “你们恨的到底是楚青,还是杀死你们父母的人?”姚秋白缓缓道。

  曲家两兄弟闻言都不说话了,只是眸中有些失神。

  “即使恨杀父母之人,哪你们为什么还要去恨楚青。”姚秋白沉声道。

  ……

  良久的沉默回答了姚秋白的问题,姚秋白轻叹口气道:“你们恨的从来不应该是楚青,而是正真的幕后凶手。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已经违背了初衷,杀了许多不该杀的人。错的不是你们,只是那个被仇恨迷失双眼的你们。”

  曲家两兄弟闻言十分愧疚,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盯着地板。

  “即放不下,就别在去回想了。有时候麻木比痛苦更可怕。”姚秋白言尽于此,没有在过多提点。

  “文锦时候不早了,他们回去休息吧。”姚秋白背过身,向桌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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