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人。”

　　姚秋白闻言把头投向曲忆柳：“你哥哥来了，你好好与你哥哥谈谈。”

　　曲忆柳看了姚秋白一眼，便起身退下了。

　　“文锦你进来吧！”姚秋白对门外道。

　　文锦应了声，推门而入：“大人。”

　　“嗯，来了。”姚秋白道：“说说吧，发现什么了？”

　　文锦站定后，思索着：“昨日去楼子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说不出来，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姚秋白点点头，道：“不错，你想初来乍到线索自动而来，多少一些可疑。夏晚舟也说了，这案子不简单，倘若案子就这么了解，回去不免会被诟病意气用事。再说…”姚秋白调整下坐姿，压低声音道：“曲家两兄弟很奇怪不是吗？”

　　“的确，二人同用一个身份有着多年且不被发现，着实是说不过去了。”文锦低眉沉思道。

　　姚秋白看向窗外的两道影子道：“不管是曲忆安还是曲忆柳他们的话多少都不可信，现在得从他们的话中找出尽剩真话。”

　　姚秋白说会目光，看向沉思的文锦，问道：“这是怎么了？”

　　“姚大人你怎么看曲家两兄弟。”文锦道。

　　“我？”姚秋白笑了笑，缓声道：“能怎么看？杀亲之仇可悲是不错，但有的时候被仇恨蒙蔽双眼反而不是好事。执念面前，人会失去理智。”

　　文锦只是静静的听着，听着姚秋白的话，听着窗外细细的交谈声与寒风吹动的呼呼声。

　　雪花一朵朵的下落着，没有归所，迷茫的四处飘着。

　　雪花渐渐从细小无影的细点逐渐变成像柳絮一样飞舞的样子。

　　“冬天又到了呢！”曲忆柳恍惚地看着雪花，停下嘴中的话，神情呆滞。

　　曲忆安看向乱飞的雪，想起来十五年前的那日——白茫茫的世界中，曲忆安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零零散散的褐色的点。渐渐地哪褐色的小点离曲忆安越来越近……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是我家的粮！”

　　“我呸！还你的粮。你个贪官，要不是你怎能害得我们村子里的饿死大半！”

　　“这怎能怪我，分明是朝廷的赈灾粮没批下来！”一个身着富贵的中年男子厉声道。

　　“呵！我看就是你这个贪官污吏！大家伙儿还愣着干什么，咋们活都活不成，还不如拼一把！”这话就像油锅中滴进一滴水，激起千层浪。

　　人们似疯了般疯狂地抢夺着每一粒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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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安？忆安？”

　　一道惊慌的声音拉回了曲忆安的思绪，将他带入现实之中。

　　“啊？怎么了？”

　　“你可吓死我了！你刚刚是怎么了？”曲忆柳焦急道。

　　曲忆安闻言只是淡淡地摇头，淡声道：“无妨，只是想起十五年前……”

　　曲忆柳闻言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道：“那就好。十五年前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不是吗？”

　　不知是曲忆柳那就话触动了曲忆安的神经，使曲忆安嘶吼出：“你要让我怎么忘记！？要不是那帮人我怎么会失去爹娘？！”

　　“忆安…”

　　“别叫我！”曲忆安嘶吼着，似要发泄出这十五年的所有委屈。

　　“忆安…”没等曲忆柳说完，就被曲忆安打了一巴掌。

　　曲忆柳被那力道打得偏过头去。但曲忆柳只是淡淡地护着脸，望进曲忆安的眼底道：“忆安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我要那帮人死！我要叫他们生不如死！我要那故意真正的贪官下地狱！我要楚青死！！”曲忆安双眼发红，像是难以驯服的野兽。

　　“好，我答应你，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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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忆安收回思绪，看着认真看雪景的曲忆柳…

　　“怎么了？怎的这样盯着我？”曲忆柳不知何时收回了视线，温柔地笑着看着曲忆安。

　　曲忆安猛地收回视线，像是被曲忆柳眼底的温柔给烫到了似的。

　　心细如发的曲忆柳自然知道曲忆安在想什么，随即柔声开口道：“一切都过去了忆安，都会好起来的。”

　　曲忆安转头看向飘落的大雪，道：“你看这雪像不像十五年前的。”

　　“忆安，放心吧。”曲忆柳用很轻地语气道：“以后不会再有十五年前的雪了。”

　　曲忆安转过头，对上曲忆柳平静无波的眼睛，望不到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曲忆柳只是摇头，没有回曲忆安的话。

　　曲忆安心头涌起一种不安，一脸慌张地看着曲忆柳。

　　“……”

　　姚秋白自然察觉到窗外的动静，他向窗外望着：“你们进来吧。”

　　“商量的如何？”姚秋白温声道。

　　曲忆安默默打量着姚秋白，像是看个什么稀奇物件。

　　曲忆柳轻咳了一声，示意曲忆安注意形象。

　　曲忆安姗姗地收回目光，一脸不好意思。

　　姚秋白到没在意，只是将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忆安你想的如何了？”曲忆柳并没有正面回答姚秋白的问题，只是询问曲忆安的想法。

　　曲忆安闻言往向姚秋白，看了又看，随即道：“既姚少卿都如此说了，哪自然是行的。”

　　姚秋白笑笑并未多言。

　　“今儿天气不好，文锦你带他们下去休息休息，明天正式查案。”

　　“你说这所谓的姚少卿是否可信？”曲忆安盯着曲忆柳的眼睛，一脸严肃。

　　“可不可信都无所谓了，不是？”曲忆柳声音不咸不淡地，接着道：“再者，这大理寺少卿看着如此年轻，又与我们年纪相仿，但城府看着又如此之深，不免让人多想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错，走一步看一步。至于帮他办案那是不可能的事，这案子的真假还不是在你我手中？”曲忆柳笑笑，笑地高深莫测。

　　曲忆安闻言心领神会，狡黠地看了曲忆柳一眼。

　　白雪纷纷，每一朵雪花都覆盖着大地，使大地变得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清晨的一缕幽光照着满是雪的大地，给大地上的雪染上了一抹色彩。

　　雪花依旧零零散散的飘散着，一朵洁白无瑕的雪飘进了屋窗之内，但顷刻融化。

　　“大人，现在要如何打算？”

　　姚秋白闻言只是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并未答话。

　　“大人？”文锦轻声唤道。

　　“怎么了？”姚秋白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怔愣地望着文锦。

　　“您打算如何？”文锦无奈又重复一遍方才的话。

　　姚秋白闻言低眉沉思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良久后，姚秋白缓声开口道：“曲家二兄弟并不会全心为我而用，只不过是表面上的答应，至于怎么做就得看他们二兄弟的想法了。”姚秋白泯口茶，接着道：“换句话来说曲家二兄弟并不信任我，所以为我而用更多的是不愿。”

　　“那该如何？”文锦一脸不解，挠着头问道。

　　“还能如何，走着看着喽。”姚秋白吹了吹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

　　“大人。”一声清脆的敲门声在屋外响起。

　　姚秋白平淡地抬起目光，与看向门外的文锦相视一眼。

　　“进吧。”姚秋白阁下茶盏道。

　　姚秋白看向站着的曲家两兄弟道：“准备好了？”

　　“嗯…”曲忆安与曲忆柳淡淡道。

　　“既如此就先说说楚青是怎么回事吧。”姚秋白直直身体道。

　　曲忆安闻言默默看向曲忆柳，一脸无助。

　　曲忆柳暗叹口气道：“楚青是楚从南楚监察之子，现在也有二三十岁，十五年前这贪污一事是楚青出的主意。”

　　姚秋白皱皱眉，问道：“你怎知是楚青的主意？”

　　“不满大人，这楚从南在二十年前就被派遣到梁州，后来就在此定居下来，直到十年前……”曲忆柳缓了缓接着道：“当时我的父亲还是县令，因此楚从南就长与我父亲清谈，渐渐生出好感，成为结义兄弟，在曲府旁建了座宅院。”

　　姚秋白暗自笑笑，面上却做出恍然的神情道：“原是如此。”

　　“怎么说的话，你们二兄弟与楚青之前还是竹马之交？”姚秋白面上款款道。

　　曲忆安闻言面上神情一怔，但并未显现，只在心下暗自咬牙。

　　“那是。”曲忆柳打着哈哈，偷偷给曲忆安递眼神。

　　“好，我了解了。”姚秋白笑笑，对着文锦道：“文锦去备马车。”

　　姚秋白直走文锦后看着曲家两兄弟的神情一遍，冷冷道：“我先给你们说清楚，不管你们与楚青之间有什么恩怨，这案子都是要查明的。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最好以案子为主。”

　　曲忆安与曲忆柳闻言神色都是一脸阴沉。

　　曲忆安双手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姚秋白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而后缓缓道：“不管是恨也好，辱也罢。但你们要明白这世间因因果果千变万化，有的时候轮不到你们说不平。”

　　“你懂什么！”曲忆安声音很轻却很有力，他双目通红一脸阴鸷。

　　姚秋白抬起头望向曲忆安眼底，沉声道：“我懂什么？我可以给你说的很清楚，你们这些说起来其实也不算什么，我当年经受过的比你们还要残上千倍万倍。”

　　姚秋白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平静的过了头。他的经历无人知晓，只有他在每个深夜中细细地在脑海中浮现着，挥不掉，摔不去。

　　“你们心中之恨只会腐蚀着你们，腐蚀着你们所有的理性，到最后你们只会是一个无情的复仇工具。”姚秋白站起身，收起了往日的温和无害，留下的只是一个淡漠无情的他。

　　曲忆安与曲忆柳听的一愣，他们虽明白此道理，但终究是放不下心中的结。

　　“我今日之言只为劝告，其它的交给你们。至于办案一事你们想要如何还是掂量掂量。”姚秋白说完便直直走向门外。

　　曲忆安与曲忆柳一愣，随即疾步跟上姚秋白而去。他们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像是无言，沉默着向前走着。

　　“大人，醉红楼到了。”

　　车夫的声音在马车外想起直直穿过姚秋白耳畔，姚秋白抬脚向马车外而去。

　　醉红楼乃是梁州最繁华的地段，道路上的车马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姚秋白望着白雪下的街市不眠多看几眼，随后收回目光，对文锦道：“今天就只查看情况，莫要打草惊蛇。”

　　文锦闻言应声点头表示明白。

　　“对了，曲家二兄弟要多留意下。”姚秋白道。

　　“是！”文锦默默记在心下，不由自足看了看曲忆安二人。

　　曲忆安与曲忆柳自然察觉到文锦的视线，却并未有所动作。

　　“哎呀！几位公子这是？”老鸨悄悄打量着身形不凡的姚秋白新道这是哪来不然纤尘的大人物。

　　因着曲忆安与曲忆柳特地装扮过，老鸨并未认出二人，只是心下觉得熟悉。

　　姚秋白心下大量这四周，嘴上忽悠着借口：“听闻醉红楼的乐师音律绝艳所以特意前来听听是否如传闻一般。”

　　老鸨听完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叫来了一名乐师。

　　“各位大人可要听什么？”一个面容清秀语气柔柔身形纤细的女子缓缓道。

姚秋白略一思索开口道：“就弹梁州最新时新的曲子罢。”

　　那女子应了声，纤纤玉指拨弄琴弦，悠扬的琴声随机在姚秋白一行几人中滑过，似是涓涓细流，悠扬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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