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征彻底清醒,方知许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不适?”
谢征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药性已散,只剩下些许疲惫,摇了摇头:“无妨,还好你在……”
一旁的齐姝见人安然无恙,也放下心来,吩咐下人准备干净衣物:“先去换身衣裳吧,免得着凉。”
谢征换衣之际,方知许与齐姝坐在殿内,说起方才清源宫的大火,依旧心有余悸。
“那火来得蹊跷,定是皇帝见阴谋败露,又怕留下证据,才下令纵火毁迹。”方知许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满是冷意。
齐姝长叹一声,神色黯然:“我知皇室无情,却没想过他会狠绝至此。为了除掉谢征,不惜构陷秽乱宫闱的罪名,甚至不惜烧了整座清源宫……”
谢征换好衣裳出来,神色已然恢复冷峻,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既已下手,便不会善罢甘休。”
“要去见他?”方知许抬头看他,眼神里是淡然,在对上谢征的眼神时,她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嗯。”谢征颔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安然无恙出现在他面前,他心中有鬼,反倒不敢轻易发难。”
侍卫们手持火把,在宫道与殿宇间来回搜寻,低声的呵斥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宫宴过后本该有的静谧。
他们奉了皇命,搜捕那所谓纵火祸乱宫闱、挟持宫女的贼人,可翻遍了半个皇宫,连贼人半片衣角都未曾寻到,一个个心头打鼓,面色惶然,不知该如何向殿内的帝王复命。
殿内,皇帝端坐其间,他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期待。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等待着侍卫带来“捷报”。
今夜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只等侍卫将人“抓获”,便能顺理成章地将谢征打入深渊,永绝后患。
李太傅须发微白,他与皇帝心意相通,这场针对谢征的算计,本就有他在一旁推波助澜,只等着坐实谢征的罪名,除去这朝中的心腹大患。
太监李祥垂手立在皇帝身侧,脸上堆着恭敬,眼底却藏着算计的精光,作为皇帝的近侍,他全程参与了这场谋划,此刻只等着大功告成,等着论功行赏。
终于,一名侍卫狼狈地跪在殿中,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颤抖着禀报:“陛下,并未找到贼人踪迹,恳请陛下恕罪。”
一句话落下,殿内瞬间死寂。皇帝敲击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愠怒,计划竟然落空了?他布下的局,怎么会抓不到人?
李太傅脸色一沉,怒气瞬间涌上心头,正要开口斥责侍卫办事不力,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骤然从殿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陛下是在找我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冷、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像是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