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章

微博热搜挂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路星然打开手机的时候，热度还没降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刷了一圈，发现#路星然点赞#这个话题下面已经衍生出了无数个分支话题

#一路樊花最后的体面#

#路星然手滑还是手欠#

#樊振东长文逐句解析#

#那些年我们磕错的CP#

路星然点进最后一个，看到一条高赞评论：“我磕过三对CP，一对结婚了，一对离婚了，还有一对从来就没在一起过。我现在信了，CP粉的尽头是BE。”

她退出微博，打开微信。

“地表最强八人组”的群里，许昕正在直播他吃早餐。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个茶叶蛋，配文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王楚钦秒回

许昕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

王楚钦没问为什么失眠，因为大家都知道为什么失眠。

路星然看完这段对话，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换训练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训练T恤，头发披着，带了个帽子，连防晒霜都没涂。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憔悴——昨晚确实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想樊振东那条微博，想自己的那个赞，想楚司洺说的“我会处理”，想路名说的“你知道后果”。

这些念头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她理不清，也不想理了。

走进训练馆的时候，路星然特意早到了二十分钟。这个点训练馆里通常没什么人，她可以一个人安静地练一会儿，不用面对那些探究的目光。

但她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樊振东站在最里面的球台前，正在对墙练习发球。他穿着白色的训练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片，看起来来了有一阵子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发球——没有打招呼，没有说“早”，甚至没有点头。

路星然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走到另一张球台前，开始热身。

训练馆里安静得只有乒乓球撞击墙壁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两个人各自练各自的，谁都没有说话。但路星然注意到，樊振东发球的落点一直在变——从左边到右边，从近台到远台，像是在做某种精密的落点训练。他的动作很流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路星然注意到他每次发完球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她这边，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又过了几分钟，许昕推门进来了。

他今天也来得比平时早——平时都是踩点进训练馆，今天居然提前了十分钟。

他看到路星然和樊振东已经在练了，愣了一下，然后走到路星然旁边的球台，放下东西开始热身。

热身的时候，许昕好几次欲言又止。他张了好几次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像一条搁浅的鱼。

路星然看不下去了，率先开口

许昕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路星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纯黑色的训练T恤，沉默了片刻

许昕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训练正式开始后，路星然发现樊振东变了。

不是变了个人，是变了说话的方式。以前他和她说话，虽然也只有“嗯”“哦”“好”几个字，但至少会看她一眼。

今天他完全不看她了。不是刻意回避，就是很自然地——不看了。

他只是打球，打完球捡球，捡完球继续打。

路星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

但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这是对的。他们需要保持距离，需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们在保持距离。为了不让樊振东被骂“小三”，为了不让他被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为了他好。

这招对路星然来说，没什么用。毕竟她铁石心肠。

所以训练结束后，路星然收拾东西走人，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任何人击掌，没有和任何人说“拜拜”。

许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对王楚钦说

王楚钦正在擦拍子，头都没抬

王楚钦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写满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许昕读懂了那个表情，默默地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一周，路星然和樊振东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非必要不说话。

训练的时候对练，练完各自收拍走人。

食堂里遇到，各坐各的桌子，各吃各的饭。

群聊里看到对方说话，就当没看到，不回不赞不艾特。

许昕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化，在“一路繁花cp后援会”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王楚钦回了一条

许昕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陈梦跟了一条

孙颖莎跟了一条

许昕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马龙难得冒了个泡

张继科跟了一条

但是樊振东的话依然很多——只是不对路星然说了。

他和许昕拌嘴，和王楚钦讨论战术，和马龙聊最近看的书，和张继科分享新学的发球技巧。

他话多得像换了一个人。

孙颖莎把这条观察结果发到了后援会群里

陈梦秒回

王楚钦跟了一条

许昕跟了一条

孙颖莎又发了一个省略号，这次是给张继科的。

路星然不是没注意到这些。但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的。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她不看樊振东，不和樊振东说话，不在任何公开场合和樊振东有任何互动。她做到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樊振东都会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收回目光。

这一幕被许昕撞见过好几次。

第一次他假装没看到

第二次他欲言又止

第三次他终于忍不住了，走到樊振东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樊振东看了他一眼

樊振东沉默了片刻

许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樊振东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路名那边的动作比路星然想象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