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司洺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例会。林总监正在汇报下一季度的营销方案,PPT翻到第十二页,楚司洺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特别关注:路星然点赞了樊振东的微博。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
林总监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自家老板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继续讲PPT,但楚司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心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路星然点赞了樊振东的微博。”
他想起自己之前说的——“你不用每次都演得那么好。在我面前,你不用演。”
可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那样笑过。不是那种“我赢了一个球”的兴奋,不是那种“你刚才打得不错”的默契,不是那种“我们一起拿冠军了”的开心——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快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条红绳。
那条红绳她系上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摘下来过。洗澡不摘,睡觉不摘,无论什么时候都戴着
被林总监问过一次“楚总您手腕上戴的是什么”,他说“护身符”。
林总监没再问,但她注意到,他说“护身符”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楚司洺拿起手机,打开和路星然的聊天框。他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吗?”然后删掉。又打了一行——“我看到你点赞了。”又删掉。又打了一行——“然然,如果你想——”还是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什么都没发。

楚总,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楚司洺抬起头,看着PPT上花花绿绿的图表,沉默了两秒。

重做。
林总监:“……”
她不知道老板刚才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今晚要加班了。
会议结束,楚司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顺手点开了微博。热搜上挂着“樊振东发文队内无CP”,他点进去看了全文,然后放下手机,沉默了很久。
樊振东这个人,他在路星然身边见过很多次。训练馆里、比赛场上、采访区——他们一起打混双的时候,樊振东看路星然的眼神,和他自己看路星然的眼神,是一样的。
不止一次,楚司洺在心里问过自己——如果不是路名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答案他很清楚。但路名先找到了他,不是樊振东。因为没有他有人脉,没有能力帮路名摆平那些商业上的事。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运动员,路名要的不是一个对路星然好的人,路名要的是一个对他有用的人。
楚司洺就是那个有用的人。
所以他签了那份协议,答应了那个条件。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同意,路名会把路星然卖给另一个更有用的人——那个人可能不会等四年,可能不会问“你准备好了吗”,可能在第一天就会要求路星然履行所有“女朋友”的义务。
他不能让她落到那种人手里。所以他答应了。
他拿起手机,给路星然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的事,我知道了。你不用有压力,我会处理。”
路星然很快回了。

“什么事?”

“你爸又找你了。还有微博上的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的助理跟我秘书说的。”
路星然发了一个省略号。

“我已经让他转告你爸,少打扰你。你打你的球,其他的不用管。”
对面又沉默了很久。

“楚司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司洺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了回来。

“因为是你。”
不是“因为你是我女朋友”,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联姻对象”,而是“因为是你”——因为你是路星然,因为你是那个六岁时蹲在路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因为你是那个十岁时进国家队、一个人面对所有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却从来不喊苦不喊累的小运动员。因为你是那个拿了冠军不骄傲、输了比赛不气馁、在球台上永远不服输的路星然。
路星然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再回。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微博上的舆论分成三派。
一派是“be美学派”
“一路樊花正式be了。东哥发微博说‘并肩的人不一定是要牵手的人’,然然点了个赞。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也同意。他们俩一起把门关上了。不是东哥单方面的,是两个人一起决定的。这种双向的克制,比单向的暗恋更让人难受。”
另一派是“永不言败派”
“你们是不是傻?她点赞不代表她认同啊!她可能只是觉得东哥写得好!而且你们仔细看东哥的原文——‘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走到同一个方向,也许不会’——他没说死!他只是说现在不是时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说明还有以后!”
还有一派是“你们是不是闲得慌派”
“人家就是队友之间正常互动,你们非要解读出八百种意思。路星然有男朋友,樊振东是她的搭档。她点赞搭档的微博不是很正常吗?你们平时不给同事的朋友圈点赞吗?”
三方在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热搜挂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还在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