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还没有结束,这在路星眠的意料之中。毕竟那份密报还在楚云深那里,事情远未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路星眠眯了眯眼,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她侧过头,与身旁的张程炎对视了一眼,默契在无声中流转。随即她懒洋洋地抬起手,冲众人摆了摆:“既然游戏还没结束,那我先走了,拜拜。”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在她身后合上,隔断了大厅里那些试探的目光。
回到房间后,路星眠刚在沙发上坐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房门便被敲响了。不轻不重,三下,是她熟悉的暗号。
“进来。”
门推开,樊昭与孙念一前一后闪了进来。樊昭关门的动作很轻,孙念则径直走到路星眠面前,压低声音道:“现在密报怎么办?楚云深那边肯定已经加大防备了,我们再想动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路星眠闻言,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却透出一丝狡黠:“别急,山人自有妙计。”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凑近了些。
“把他绑了!”
樊昭与孙念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雷霆办法”。孙念嘴角抽了抽,非常委婉地开口提醒:“你觉得……你被他反杀的几率,比你绑他的几率小?”
路星眠不以为意地一挑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里带着让人摸不透的笃定:“你们等着接应我就行了。”
说完,她率先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樊昭和孙念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上。三人穿过走廊,回到大厅。
不对。
路星眠一踏进大厅,脚步便微微一顿。整层楼安静得诡异——不是那种夜深人静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人刻意清场后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以往那些进进出出的副官、侍从全都不见了踪影,灯盏的光线打在空荡荡的座椅上,拉出孤零零的影子。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就在她暗中观察四周时,张程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递了个眼色,嘴唇几乎不动地低声说了句“来我房间”,便若无其事地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路星眠心领神会,跟樊昭、孙念微微颔首示意,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张程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比其他房间更隐蔽一些。他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路星眠先进,随后谨慎地朝走廊两端望了一眼,这才闪身进去,反手将门锁死。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影绰绰。张程炎没有坐下,而是背靠着书桌,双臂交叉在胸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推理结束后,陈若琳和马文渊都被楚云深送走了。他在保护他们。”他顿了顿,抬眼看着路星眠,目光复杂,“我一直以为——你,路星眠,才是楚云深的心上人。现在看来,不过只是障眼法罢了。他表现出对你的喜欢,让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的未婚妻。而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路星眠却只是勾了勾唇,那笑容里看不出是自嘲还是释然。她靠在门边的墙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干我们这一行,情感是大忌。我从来没想过她会真的喜欢我。本来以为是我在利用他,但是现在看来……错得很离谱。”
她垂下眼睫,停顿了片刻,随即又抬起眼,目光锐利起来:“所以,那边你的人拦截了吗?他们应该是送密报出去了。”
张程炎点头,走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朝外看了看,又放下:“他们俩已经被我的人拦截了。但是……没有密报。”他转身看向路星眠,眉心微拧,“所以接下来,还是得看你。”
路星眠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她的动作从容得近乎优雅,像是即将赴一场普通的约会。她对张程炎说了句“走了”,便开门而去。
回到自己房间,路星眠没有耽搁。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下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帕上,她没有照镜子,也没有再犹豫,径直出了门,来到楚云深的房门前。
她抬手敲门。三声,不急不缓。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楚云深站在门口,身上的军装已经换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衣,袖口挽到小臂。他看了路星眠一眼,眸色深沉,没有问来意,只是侧身让出了进门的路。
路星眠也不客气,走进去后随手将门轻轻掩上——没有锁,只是虚虚合着。她环顾了一圈,房间里收拾得干净利落,书桌上摊着几张纸,墨迹未干。她没多看,拉过一把木椅,安然坐下,翘起了腿。
“所以,”她开口,直视着楚云深,声音不高不低,“凶手到底在找什么?”
楚云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前,月光从背后映过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看了路星眠一眼,眼眸中带有一丝深不可查的意味,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些更晦涩的东西。
“密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有什么用?”
“关系到整个少帅府的存亡。”
路星眠点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又问:“那为什么要翻我的房间?”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楚云深垂下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叩了两下,再抬眼时,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感。
“一个是我的父亲,”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一个是我最爱的人。她肯定认为,我会把密报交给你们。”
“那少帅为什么不把密报给我?”路星眠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眼底的光却紧追着楚云深的表情不放,“因为……不够爱?”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柔软的角落。楚云深沉默了片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朝路星眠走近了两步,灯光将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无处遁形。
“不是。”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因为怕你有危险。”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了半掩的窗帘。路星眠凝视着楚云深,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因为太爱了。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却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像月光一样沉静,一样无处可逃。
如果不是刚才和张c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