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编导点了点头。
“各位,第一轮投票结束。接下来进行第二轮搜证——这次可以去之前没去过的地方,包括库房、花园、厨房、以及楚老爷子生前常去的书房。”
路星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第二批线索,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许昕一边走一边嘟囔:“你怎么说话像皇上似的。”
路星然头也不回:“因为我就是皇上。”
第二轮的搜证地点是库房。
库房在少帅府的最深处,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楚云深拿出自己的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库房里堆满了木箱,有的打开着,里面是枪支弹药;有的封得严严实实,贴着封条,上面写着“军火”“药品”“粮食”之类的字样。
路星然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木箱,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小铁柜上。
“这个柜子里是什么?”
楚云深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打开柜子。
柜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路星然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民国八年,樊家老宅大火,真相。”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继续往下翻——
“民国八年腊月廿三,少帅府接密报,称樊家通敌。大帅命人连夜搜查樊宅,未发现证据。然搜查过程中,烛台不慎被打翻,引发大火。火势蔓延,樊宅化为灰烬。樊家主人夫妇葬身火海,长子樊昭被救出,次子下落不明。
此事乃大帅一生之愧,故收养次子,改名楚云深,视如己出。今将真相记录于此,望后人明鉴。”
路星然念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看向楚云深。
路星然你看过这个吗?
楚云深看过
路星然什么时候?
楚云深三年前
路星然沉默了几秒。
路星然你知道楚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楚云深知道
路星然你知道樊昭是你亲哥?
楚云深知道
路星然那你……
她本想问“那你为什么不认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楚云深的表情——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火山岩浆,被压在地壳下面,随时可能喷发。
她没有追问,把册子放进证物袋,继续搜证。
在库房的另一个角落里,王楚钦发现了一个小木箱,箱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账本撕页”。
王萧这个!
他打开木箱,里面放着几张撕下来的账本页面。
路星然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记录的是军火交易,买家是张程炎,金额巨大。
第二张记录的是粮食买卖,买家是陈氏财团,但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像是在输送利益。
第三张记录的是——一张借条。借款人:马文渊。金额:五万大洋。借款日期:三个月前。还款日期:已逾期。
第四张记录的是——一封密报的抄本。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樊家次子尚在人世,被楚家收养。”
路星然这个……
她看向马龙。
马文渊怎么了?
路星然你向楚老爷子借了五万大洋,逾期了还没还?
马龙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马文渊是,但我已经在还了
路星然你一个账房总管,月薪多少?五万大洋够你还几年的?
马龙沉默了。
路星然没有继续追问,把账本撕页放进证物袋。
接下来是厨房。
厨房不大,灶台上还放着昨晚的锅碗瓢盆。路星然翻了翻,在灶台下面的柴堆里发现了一个小瓷瓶。
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小,上面贴着红纸,写着两个字——“鹤顶红”。
路星然拧开瓶盖,里面还有大半瓶白色的粉末,和窗台上发现的那种一模一样。
路星然鹤顶红?这是从哪来的?
厨娘NPC被叫了过来。
“这……这不是厨房的东西!厨房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路星然那它怎么会在厨房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是真的害怕。
路星然把瓷瓶放进证物袋,继续在厨房里翻找。
在灶台的灰烬里,她发现了半张烧焦的纸。纸已经烧得残缺不全,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若琳……船票……香港……不要回……”
和陈梦梳妆台里那封信的内容很像。
路星然陈小姐,你爹给你写的信,你烧了?
陈梦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半张纸,摇了摇头。
陈若琳我没有烧过信
路星然那这半张纸是怎么回事?
陈梦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而是……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陈若琳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路星然谁?
陈若琳不知道
路星然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有人进过陈若琳房间,烧了陈父寄来的信。”
从厨房出来,路星然准备去花园看看。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看见樊昭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发呆。
路星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路星然你还好吗?
樊昭嗯
路星然你知道楚云深是你弟弟?
樊昭知道
路星然什么时候知道的?
樊昭三年前
和楚云深说的时间一样。
路星然你为什么没认他?
樊昭沉默了一会儿。
樊昭认了又能怎样?他是少帅,我是商人。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路星然你恨楚家吗?
樊昭恨
就一个字,但路星然听出了里面所有的分量。
她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第二轮搜证结束后,所有人再次聚集在大厅。
剧本编导站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各位,第二轮集中推理开始之前,我先公布第一轮的投票结果。”
他拆开信封,念道——
“楚云深:3票。张程炎:2票。樊昭:2票。马文渊:1票。弃权:1票。”
路星然挑了挑眉。楚云深三票,票数最高,但没有过半。
“第一轮无人被处决,游戏继续。”
路星然站起来,把第二轮搜到的线索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好了,第二批线索来了。先说结论——楚老爷子的死因,不是刀伤。”
她拿起那个小瓷瓶。
“这是鹤顶红,剧毒。厨房灶台下发现的,窗台上的白色粉末也是鹤顶红。楚老爷子桌上的那半杯牛奶里,我怀疑也掺了毒。具体的要等化验,但我推测,刀伤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她顿了顿,拿起那本册子。
“第二,二十年前樊家老宅大火的真相。不是意外,是楚老爷子派人搜查樊宅时不慎打翻烛台引发的。楚家收养了樊家的次子,改名楚云深。楚云深和樊昭是亲兄弟。”
她说完,看了一眼楚云深和樊昭。两人都没看她,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桌面。
“第三,账本撕页。张程炎和楚家有大额军火交易,陈氏财团和楚家有利益输送,马文渊欠楚老爷子五万大洋逾期未还,还有……一份密报抄本,内容是‘樊家次子尚在人世,被楚家收养’。”
她看向马龙。
马文渊你欠五万大洋,楚老爷子催你还了吗?
马文渊催了
路星然用什么催?
马文渊他说要是不还,就把账本交给大帅府
路星然你怕吗?
马文渊怕
路星然点了点头,又看向张继科。
张程炎你和楚家的军火交易,金额巨大
张程炎嗯
路星然楚老爷子手里有你的把柄?
张程炎算是吧
路星然所以你也有动机
张继科没有否认。
路星然又看向陈梦。
陈若琳你爹让你跑路,你不想跑,所以你想杀了楚老爷子,婚约自动解除?
陈若琳我没有杀他
路星然我没说你杀了,我只是分析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好了,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楚老爷子手里有很多人的秘密——张程炎的军火交易、陈氏财团的利益输送、马文渊的欠款、还有樊家的真相。这些人都有动机杀他。”
她竖起一根手指。
“但是,凶手只能是一个人。而且凶手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能接触到鹤顶红;第二,能进入楚老爷子的房间。”
她环顾四周。
“厨房的鹤顶红,谁都能拿到。楚老爷子的房间,晚宴之后大门敞开,谁都能进去。所以这两个条件不构成筛选。”
她顿了顿。
“真正筛选凶手的,是时间。”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块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画时间线。
“九点半,管家离开楚老爷子房间,老爷子还活着。”
“九点五十,张程炎来找我。”
“十点,张程炎离开。”
“十点十分,樊昭来找我。”
“十点二十,樊昭离开。”
“十点半,楚云深在房间等我。管家来喊人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五左右。也就是说,楚老爷子的死亡时间——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最关键的十分钟是十点二十到十点三十。”
她在那十分钟上画了一个红圈。
“这十分钟里,谁没有不在场证明?”
她看向许翊和王萧。
“你们俩在房间里聊天,互相作证。但你们真的是在聊天吗?还是一个人去杀人,另一个人帮忙打掩护?”
许翊和王萧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陈若琳一个人在房间,没有不在场证明。”
“马文渊一个人在房间,没有不在场证明。”
“张程炎在房间,没有不在场证明。”
“樊昭回房间的路上,走廊里可能有人看到。”
“楚云深在房间,没有不在场证明,但他在十点半之后一直和我在一起。”
她放下笔,转向众人。
“所以,这十分钟里谁最有可能去了楚老爷子房间?答案是——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她耸了耸肩,“但真相只有一个。”
她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了,现在来想想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凶手要用两种方法杀人?先下毒,再补刀。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许昕举手。
许翊如果是怕毒没毒死?
路星然鹤顶红,见血封喉,没毒死的概率不到一成
王萧那是为了掩盖什么?
路星然对。凶手用刀,是为了让人以为他是被捅死的,从而忽略中毒的可能
孙念那凶手为什么还要下毒?直接捅死不就行了?
路星然可能……凶手不想亲自捅
房间安静了一瞬。
路星然我猜,真正的凶手下了毒,但楚老爷子中毒之后还没死,凶手的同伙——或者另一个人——补了一刀。也可能是两个人分别动手,但不知道对方也动了手
许翊所以凶手可能不是一个人?
路星然有这种可能
她翻了一下笔记本。
“还有一种可能——凶手本来只想下毒,制造自然死亡的假象。但有人提前发现了他的计划,将计就计,补了一刀,想把罪名栽赃给下毒的人。”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声音。
路星然放下茶杯,合上笔记本,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了,推理环节结束。现在开始最终投票。”剧本编导的声音响起。
路星然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折好,放进投票箱。其他人也陆续写完,交了上去。
剧本编导当场唱票:“楚云深——两票。张程炎——三票。樊昭——两票。陈若琳——一票。路星眠——一票。”
路星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挑了挑眉。有人投她?谁啊?
剧本编导“大家已经投出了凶手,但是游戏还没结束,请大家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等游戏结束后会公布大家锁凶是否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