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预料到蓝曦臣的意图,江澄连忙止住他的动作。
“晚吟。”
蓝曦臣深色的双眸中尽是复杂的情绪,四分愧疚,四分不舍,三分决绝。
“晚吟,现在我就是赵今闵,赵今闵就是我,杀了我,就相当于杀了赵今闵。他作恶多端受到怨气侵袭,魂魄又经过多次转换,现下已是强弩之末残灯末庙,一旦他情愿去死,便会一击毙命。”
江澄止住他的话语,厉声道,“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晚吟,”蓝曦臣道,“对不起,我们好客易才互通心意,让我们浪费的十余年有了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但我不愿让我再继续这样逃避下去,我也不愿得知任何人因为我的犹豫与过失而丧失生命。”
“晚吟,晚吟……”他一遍遍地唤着江澄,内心满满的自责、不舍与愧疚从他的双眸及话语中倾泻而出。蓝曦色的音色向来温柔和煦,每每听到他的声音都仿佛是沙漠中的人遇到了一汪清水,亦或是寒冷冬日里的人受到了阳光的沐浴。而现在,虽然依旧是温柔似水的声音,江澄却深刻感觉到自己仿佛跌入万丈深渊,被冰冷的利剑刺的体无完肤。
江澄猩红着眼看他,悲伤到眼泪伤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他想要松开手,将这把剑狠狠地从他手中甩出去。
“蓝涣,你不要、不要这样,我们一定能找到其他办法的!”
蓝曦臣握着他的右手,令他挣脱不开,朔月被二人握在手中,似是已然感到自己的主人即将离开,微微地颤抖着。
“晚吟。”蓝曦臣摇摇头,一颗晶莹的泪珠重重地从他脸顿滑过,滴落在江澄的一片衣襟上,变为一点有些突兀的暗紫色。
“对不起,不能再继续陪你走下去,又要再让你孤身一人了。”
言罢,蓝曦臣将抹额扯下,放入江澄的手中。
“蓝氏抹额,非命定之人不可取。我身陨后,你便带他去云深不知处,找叔父,他已知晓你我二人之事,蓝氏主母的位置,必定会只属于你一人。”
“谁稀罕你这破抹额!谁稀罕蓝氏主母的位置!!蓝曦臣,你今天若是死在这,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的!”
而他嘴上虽狠厉,却将蓝曦臣的抹额攥的更紧了些,仿若什么稀世珍宝。
“你放开我!!”江澄猛烈挣扎着,覆在他右手上那只温暖的手却纹丝不动,直到江澄挣扎到手腕泛红,有些钝痛后,他有些崩溃的落下泪来。
“我江晚吟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但我现在求你,你别这样好不好。”
蓝曦臣轻柔地为他逝去滑落的泪珠,却任由自己的眼泪潸然而下。他眼中带笑,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美人落泪,本该是一幅精妙绝伦的画卷,但自古以来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晚吟,不要哭。赵今闵死了,一切都会结束了。”
随后,趁江澄哭的看不清眼前之物,自己冲着朔月,撞了过去。
朔月的剑身穿透蓝曦臣的身体,刺入他那坚实的胸膛。血液瞬时从伤口中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令蓝氏校服上的血色更甚。
朔月抽离后,江澄的手一颤,让它摔落在地上。
蓝曦臣面露痛的,眉头紧蹙着,嘴角露出一丝血迹,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流淌下来。
须臾,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江澄怀里。
江澄瞳孔骤缩,呆愣在原地。
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温度渐渐消失,以往那一向柔软坚挺的身体变得僵硬——
江澄失神地唤了声蓝曦臣的名字,回应他的是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