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延陵

延陵城的夜色令人沉醉，月光凄凉无比，蔓延开来，似是已然流入明珠阁的地下世界，映在蓝曦臣棱角分明的脸上。

赵今闵顶着蓝曦臣的脸微笑着，眼里是看不清的情绪，十分沉深，似是要将江澄吞入这万丈深渊当中。虽然依旧是那张众人所熟悉的和煦的脸，而此时却看不出半分蓝曦臣的影子，那双深色的眼眸中，被不属于蓝曦臣的算计与阴毒所占据。

江澄的心一下了沉入谷底。

是赵今闵杀了蓝曦臣！是赵今闵杀了他！！是赵今闵！！！

江澄的双眸逐渐被怒火吞噬，他此刻恨不得将赵今闵的魂魄生生从蓝曦臣体内抽离出来，将他千刀万剐，永过不得超生！

蓝曦臣缓缓向他走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江澄死死瞪着他，狠厉的目光似是要将他盯穿。

“赵今闵——！!”

赵今闵啥嗤笑一声，抬手捏住了江澄的下巴。

“晚吟，不要白费力气了，你现在再气愤又有何用？蓝曦臣的魂魄已与我容为一体，他、已、经、死、了。”赵今闵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似是好几道锋利且沉重的利剑向江澄刺去，令他呼吸一室窒。

他狠狠冲赵今闵“呸”了一声，语气疏离目愤恨，道：“别用蓝涣的声音唤我，我嫌恶心！”他用力甩开赵今闵捏着他下巴的手，双眼中充斥着对赵今闵的厌恶。

赵今闵双眸阴沉了一瞬，似是不满于方才江澄对他满心满眼的厌恶，他那被江澄甩开的右手在空中滞了一瞬，复又掐上江澄的脖颈，慢慢收紧了力道。

“晚吟，不要让我不高兴。“赵今闵看他一副想要一鞭子子抽死自己的样子，心里万分欣喜，几近癫狂地说道：“你知道的，若我不愿，我永远死不了。”

江澄虽不忍心将蓝曦臣的身体伤害，却已下定决心让赵今闵这等猪狗不如的人永久消失在这世上。然而听赵俊民道出事实，他才想起那本古籍上明确记载的“除非附身者心甘情愿被杀，否则会长生不老、永葆青春”，让他心头猛然一紧。

难道真的束手无策了吗？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无功而返了吗？难道真的就要这无恶不作甚至将蓝曦臣杀害的人留在人世继续为所欲为吗？！

赵今闵终于在江澄那张昔日嚣张高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忍不住直起身子猖狂地大笑起来。

须臾，赵今闵突然止住了笑声，那张属于蓝曦臣的俊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呻吟的声音难以压抑的从喉中露出，最后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蓝曦臣的身体终于平静下来。

那是从他唇齿间艰难蹦出的三个字：“蓝、曦、臣——！！”

那张俊脸上透露出一丝疲惫，随后有些颤抖的蹲下身来，与江澄平视。

江澄清晰地看到刚才那双虚伪的眼眸瞬间变得温暖起来，为他方才仿佛已经坠入冰窖的身体，一点一点寻回了温度。

“蓝涣……”

他声音颤抖，抬起右手覆上了蓝曦臣的脸庞。

蓝曦臣安抚心地蹭了蹭他的右手，手上动作却不停，将朔月的剑柄放入他垂着的左手，令他持剑指向自己。

“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