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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与痴心人

澜城的夜,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民宿外那株歪脖子梧桐,枯枝上悬着最后一片叶子,被风一吹,像钟摆似的来回晃。屋里没开灯,只有窗棂透进的月色,把木地板切成一条一条的银线。

沐清竹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呼吸轻得像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把自己吹散。

凌晨三点零七分,天边传来第一声闷雷——轰——像有人在云层里擂鼓,鼓皮却隔着厚厚的棉絮,声音被闷得发钝。

少年猛地睁眼,黑得发蓝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碎光。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纸折的玫瑰,被扔进火里,噼啪作响,却怎么也烧不尽。火舌舔过的边缘,透出焦黑的字迹:

【Spring.exe 缺失。】

雷响第二声时,他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掌心触到一片冰凉——那管紫竹笛,不知何时被他抱在怀里,笛身还留着傅景琛的体温。

隔壁床空了,床单平整,没有褶皱。

沐清竹撑起身,冷空气立刻钻进衣领,他咳了两声,声音闷在胸腔里,像被雪埋住的火种。

木地板吱呀一声。

傅景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热气在冷气里凝成雾,又很快散开。

“桂花米酿。”男人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趁热。”

少年没接,只是抬眼看他。月色恰好落在傅景琛肩头,把黑色睡衣的丝质光泽映得如水流动。

“打雷了。”沐清竹轻声说。

“嗯,春雷。”傅景琛把碗放在床头矮柜,蹲下来,掌心贴上少年额头,“没烧。”

少年却抓住他手腕,指尖冰凉:“你听见了吗?”

“什么?”

“笛声。”

傅景琛侧耳,窗外只有风声,像谁撕碎了一张旧报纸,沙沙地响。

“没有笛声。”

“有的。”少年固执地摇头,“在池子那边,断了。”

男人沉默两秒,起身把窗帘拉开。

民宿后墙外,植物园黑魆魆一片,恒温荷池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绸缎,连荷叶的轮廓都看不清。

“明天去看。”傅景琛说。

“现在就去。”少年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踝细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

男人叹了口气,弯腰把人抱起来,羽绒服裹粽子似的裹住:“穿鞋。”

少年缩在他怀里,小声抗议:“我自己能走。”

“地板凉。”

傅景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门一开,寒气扑面而来。

梧桐叶终于落下,擦过少年的发梢,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

荷池比想象中近。

铁栅栏门没锁,老吴值班的小屋黑着灯,大概是偷懒睡着了。

傅景琛一手托着沐清竹的膝弯,一手拨开挡路的枯枝。

雪化了,泥土松软,踩上去发出“咕唧”声,像沼泽在吞咽。

池水死寂,连鱼跃的声响都没有。

少年被放在池边的木椅上,椅子腿歪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傅景琛打开手机的照明灯,光圈落在水面——

荷叶边缘卷曲发黑,像被火烤过,又像被墨染过。

少年却盯着池心,瞳孔微微放大。

“那里。”

傅景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水面浮着一片枯叶,叶脉里嵌着极细的蓝色光丝,像被冻住的电流。

少年伸手,指尖刚碰到水面,光丝立刻顺着他指纹爬上来,在腕内侧凝成一行小字——

【Spring.exe 缺失。】

字闪了闪,又消失了。

沐清竹猛地缩回手,脸色比雪还白。

傅景琛蹲下来,掌心覆在他手腕上,温度滚烫:“疼?”

“不疼。”少年摇头,声音却发颤,“它在叫我。”

“谁?”

“系统。”

男人眸色暗了一瞬,指尖在水面轻点,涟漪荡开,蓝色光丝再次浮现,这次拼成半朵透明荷花,缺了一瓣。

“修复进度 99.9%,缺失文件:Spring.exe。”

机械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把钝刀刮过玻璃。

少年忽然抓住傅景琛的手,指甲陷进他掌心:“别让它重启。”

“好。”男人应得干脆,另一只手已经掏出量子干扰器,蓝光一闪,光丝立刻碎成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池水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年却弯下腰,额头抵在男人肩上,声音闷在毛衣里:“傅景琛,我怕。”

“怕什么?”

“怕它把我带走。”

男人把人抱紧,掌心贴上少年后颈,那里脉搏微弱,却倔强地跳动着。

“那就让它先带走我。”

少年一颤,抬头看他。

月色恰好落在傅景琛眼里,像撒了一把碎金。

“傻子。”他轻声骂,却伸手环住男人脖颈,鼻尖蹭到对方冰凉的耳垂,“我才舍不得。”

风停了,雪又开始落。

一片雪花落在少年睫毛上,没等融化,就被傅景琛吻去。

“回家吧。”男人说。

“嗯。”少年点头,声音软得像梦呓,“回家。”

……

回程的路比来时短。

梧桐树下的雪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像谁在嚼碎玻璃。

傅景琛抱着人,步伐稳得像丈量过。

少年窝在他怀里,羽绒服的帽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傅景琛。”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活不过这个春天——”

“那就一起过。”男人打断他,声音低哑,“剩下的每一天,都算我赚。”

少年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民宿的门关上的瞬间,天边又滚过一声闷雷。

比第一声更近,更响。

像春天终于挣脱了冬天的桎梏,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道,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少年在男人怀里颤了一下,却笑了。

“傅景琛。”

“嗯?”

“春天来了。”

“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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