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刺结果出来的那天,北城下了第一场雪。
沐清竹坐在轮椅上,看雪花在窗前盘旋。傅景琛蹲着给他系围巾,指尖碰到他锁骨处的留置针,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瓷器。
“教授说,”男人声音发紧,“可以减药了。”
少年没应声,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六边形的冰晶在掌心停留两秒,化成水珠滚落——像某个来不及抓住的冬天。
“傅景琛,”他突然开口,“如果系统消失了……”
“我们就去南方。”男人接得自然,“你怕冷,就去澜城,那里冬天还有荷花。”
“我不是说这个。”少年摇头,睫毛上沾着雪,“如果……我消失了?”
傅景琛正在给他戴手套,闻言猛地收紧五指,羊绒手套被攥得变形。
“那我就去找。”男人声音低哑,“去所有有荷花的地方,一年找不到就十年,十年找不到就……”
“傻子。”沐清竹第三次用这个称呼,却带了鼻音。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医院花坛里那朵歪歪扭扭的粉玫瑰。少年望着那团被雪掩埋的粉色,忽然伸手拽住男人领带——
“低头。”
傅景琛顺从地俯身。
一个带着药味的吻落在唇角,轻得像雪落无声,却烫得男人红了眼眶。
“盖章了。”少年松开手,笑得狡黠,“合同无限期延长。”
……
深夜,系统空间。
小五的电子音罕见地卡顿:
【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异常……任务目标偏离……是否强制修正?】
沐清竹站在虚空里,脚下是闪烁的代码流。远处,代表“愧疚值”的进度条停在99.9%,却迟迟不肯满格。
“修正?”少年轻笑,指尖划过空中浮现的傅景琛睡颜投影,“拿什么修正?”
【抹除记忆,重启世界线——】
“那不如抹除我。”
系统沉默。
少年转身,代码流映在他瞳孔里,像碎裂的星河:
“小五,你知道吗?玫瑰不是刀上开出的花。”
【?】
“是刀,甘愿为玫瑰生锈。”
……
与此同时,病房。
傅景琛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摸向隔壁床——空的。
他心跳骤停,直到看见阳台那道剪影。
少年披着毯子,正用雪水浇那朵被挖出来的粉玫瑰。月光下,花瓣上的冰晶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颗凝固的吻。
男人赤脚踩在地板上,从背后拥住他,声音发抖:
“我以为……”
“嘘。”少年侧头,用鼻尖蹭了蹭他冰凉的耳垂,“我在给它续命。”
“玫瑰?”
“不。”沐清竹把冻僵的手指塞进男人掌心,“是我们。”
雪落无声,却盖不住两颗心脏的轰鸣。
远处,系统进度条悄然归零,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小字:
【任务目标已更新:让玫瑰在刀尖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