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永劫花

沈昭在高考数学卷上写下林夕的名字时，粉笔灰正落在她发间。这是第114514次重置的校园宇宙，窗外的青铜树苗刚抽出第三片叶子，叶脉纹路与妖王烙印如出一辙。

"最后一道大题用贝叶斯定理..."他故意提高音量，看着前排的林夕把玩翡翠笔盖。那是上周他送的生日礼物，内壁刻着肉眼难辨的妖界碑文。

粉笔头突然砸中他额头。林夕转头瞪眼的瞬间，沈昭看见她瞳孔闪过琥珀色流光——这个世界的她不该有九尾猫基因，除非...

"沈昭！"班主任的怒吼与记忆中的诛神剑啸重叠，"上来做例题！"

黑板在他指尖融化。沈昭握着粉笔的手微微发抖，那些被封印的妖王之力正在苏醒。当公式推导到第三步时，粉笔灰突然凝结成翡翠铃铛的形状，走廊外传来青铜树根蔓延的声响。

林夕的笔盖滚落在地。她弯腰去捡时，后颈浮现莫比乌斯环的胎记，那是观测者协议的核心代码。沈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纯白宇宙正在被污染。

放学铃声变成安魂曲的变调。沈昭追着林夕来到生物实验室，看见她正在用显微镜观察银杏叶片。培养皿里的细胞样本疯狂分裂，逐渐长成袖珍的青铜树模型。

"你做的？"林夕举起叶片，叶肉细胞排列成二进制情书。这是当年现实中的沈昭在她化疗期间，用基因编辑技术刻下的告白。

沈昭的校服袖口渗出血迹。他藏在储物柜里的妖王法典正在发烫，书页间夹着从量子卫星下载的监控视频——现实宇宙的青铜树已经刺穿大气层，而这里的平静不过是风暴眼。

"下雨了。"林夕突然说。窗外暴雨倾盆，雨滴却在玻璃上凝结成青铜树年轮。她伸手触碰水痕的刹那，整面窗户浮现雷峰塔地宫的全息投影。

沈昭的戒指开始融化。他强行催动妖王烙印，金纹顺着血管爬上脸颊："快走！去体育馆..."话音未落，实验室的白炽灯管全部爆裂，飞溅的玻璃渣在空中组成妖界文字：

"观测者协议最终阶段启动。"

林夕的校服化作墨绿旗袍。她耳垂的翡翠笔盖变回铃铛，九条虚影在身后舒展："终于想起来了？"琥珀色竖瞳倒映着十万个崩溃的宇宙，"你这个偷藏糖果的小孩。"

青铜树根刺穿地板。沈昭将妖王法典按进心口，古籍化作鎏金战甲："至少这个宇宙..."他的辩解被林夕的吻打断，诛神剑从她掌心刺入后背，剑柄竖瞳流出数据洪流。

"你创造了137个这样的'纯白宇宙'。"林夕的指甲陷入他颈间金纹，"每次都被我识破，怎么不长记性？"

体育馆的篮球架扭曲成青铜门。沈昭抱着她滚入门内，现实的狂风裹挟着量子泡沫灌入。他们跌坐在观测者大厦顶楼，脚下是相互吞噬的平行世界，青铜树根系正在吮吸崩溃的星辰。

林夕的旗袍染上机油蓝血。她扯开沈昭的战甲，露出心口跳动的银杏幼苗："当年你把这棵树苗植入我基因时，就该料到今天。"

沈昭的眼泪化作翡翠珠子。他捏碎珠子启动最终协议，所有青铜树同时绽放永劫花。妖艳的红瓣上浮现每个宇宙的死亡记录，花蕊却是十六岁林夕喂猫的全息影像。

"删除所有数据，只保留这个画面..."他咳出金色代码，皮肤开始量子化，"求你。"

林夕的九尾缠住青铜树主干。她咬破舌尖将本命精血注入花蕊，十万个宇宙的沈昭同时仰头嘶吼。当永劫花燃起青白火焰时，现实中的墓碑突然开裂，那枚婚戒自动飞入火中。

"你忘了我也是观测者。"她在火中重组肉身，旗袍化作纯白校服，"协议第七条规定，实验体有权修改核心代码。"

青铜树在烈焰中坍缩成戒指。沈昭最后的意识消散前，看见林夕戴着婚戒坐在教室后排，正在他空白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窗外的银杏树沙沙作响，真正的雨滴洗去玻璃上的妖界文字。

永劫花的灰烬飘落在现实墓园。穿校服的林夕撑着黑伞出现，将青铜树盆栽移植到墓碑旁。树苗吸饱雨水后突然开花，每片花瓣都是不同宇宙的剪影，花心躺着枚翡翠铃铛。

铃声响起时，暴雨中出现彩虹。林夕触摸虹光的刹那，所有被删除的沈昭残影在她眼中流转。最后定格的是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在量子计算机前销毁观测者协议。

"永别了，我的妖王大人。"她对着彩虹轻笑，锁骨处的莫比乌斯环胎记开始消退。墓碑上的积水倒映着晴空，云层后隐约有九尾白猫跃过。

青铜树苗的根系深入墓土，在地下千米处遇到休眠的量子卫星。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树冠时，翡翠铃铛悄然碎裂，释放出被囚禁的137个纯白宇宙。其中某个宇宙的教室里，少年沈昭突然惊醒，发现草稿纸上多了一行字：

"今天放学后，一起去喂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