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内,杨雪霏此刻已经被勒得喘不来气,或许是身体的本能求生反应,双手死死的抓牢白绫。
窒息感越来越重,呛得她不停的咳嗽。
就在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之时,一双手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杨羡鱼三姐姐!
杨羡鱼打碎房中的花瓶,用残碎的瓦片将吊在房梁上的白绫割断,杨羡雪立马从后面接住杨雪霏。
院子里的护卫被门外的温夜星撂倒在地,杨雪霏不停的咳嗽着,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方才的窒息感还历历在目。
杨羡雪看着怀中的妹妹,白皙的脖颈处上面是深深的红痕,深到快要印出血来。
或许是血缘的感应,心中竟刺痛起来。
连她这个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都会感到心痛,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却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到底还有人性吗?
杨雪霏看向大姐姐,此刻正心疼的望着她,大姐姐身上的味道和母亲的味道很相像,不知为何,心中的委屈一涌而出。
眼泪如倾泻的河流,怎么也止不住。
杨羡雪还不快去请郎中!
她对着身后的两个仆人吼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
杨羡鱼阿姐,没事啊,我们来了。
杨羡鱼的声音染上哭腔,最后竟也真的哭了出来,她和杨雪霏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上一世姐妹二人相依为命,杨羡鱼出嫁后却很少再有联系,甚至连见也没能见上一面
最后收到的,只有对方的死讯。
还好这一世一切都改变了,她终于能救下自己的三姐姐。
看着两个妹妹相继哭成小花猫,杨羡雪一手抱着一个轻声哄着,都说长姐如母,如今看来,也的确如此。
杨羡鱼三姐姐,为何要这般傻?
杨羡鱼为了一个男人,何必作践自己的生命。
杨雪霏此刻已经心痛的说不出话,她很喜欢她的小少年,苏亦舟是她此生最最喜欢的人。
可她,始终都是她自己。
她只是不甘心,不想,更不愿意折断自己的骄傲。
她不想向命运屈服,不想自己的命掌握在他人手中。
但如今看来,盛京就是一场权力的游戏罢了,任何人都是这场棋局里的棋子,而执棋人,已经注定弃了她这枚棋子。
杨雪霏(三姑娘)小鱼儿。
杨雪霏(三姑娘)幼时我喜爱花,阿娘会将京城中开的最美最艳的花带到院子里给我看。
杨雪霏(三姑娘)我喜爱鱼,府中会将最好的鱼打到我面前。
杨雪霏(三姑娘)但你们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知道。
杨雪霏(三姑娘)我爱的……是旷野的花……
杨雪霏(三姑娘)是江河里的鱼……
杨雪霏(三姑娘)它们是自由的,哪怕风雨不眷顾他们,他们依然会野蛮生长。
杨雪霏(三姑娘)就如风中的柳絮一般,纵然短暂,却绚烂而自由的存在过。
杨雪霏(三姑娘)而不是像你我一样……
杨雪霏(三姑娘)在束缚中循规蹈矩,就像被关在无形的囚牢之中。
杨雪霏(三姑娘)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
杨雪霏(三姑娘)这个世道真的公平么?
杨雪霏(三姑娘)他们要求女子端庄贤淑,敬爱公婆,体贴丈夫,遵守三纲五常。
杨雪霏(三姑娘)哪怕有一点跳脱,都会被说成离经叛道,究竟凭什么?
杨雪霏(三姑娘)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女子,便要天生低人一等吗?
杨雪霏(三姑娘)我只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我的命,自己都做不了主!
杨雪霏(三姑娘)我……我只是……
杨雪霏(三姑娘)只是不甘心……明明就差一步……明明就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和心爱之人执手天涯,可命运却总爱和她开天大的玩笑。
杨雪霏(三姑娘)为何……为何倒霉的总是我。
杨雪霏(三姑娘)我只是……想要自由而已。
听完杨雪霏这一段发自肺腑的话,杨羡鱼这个活了两世的人都忍不住震惊,她也不禁沉思,原来她从来都不了解三姐姐,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所以这个世道,到底孰是孰非,凭什么他们就要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呢?
杨羡雪轻轻的拍打着怀中的妹妹,就像小时候母亲哄她入睡一样。
想着想着,竟然嘲讽一笑。
她们的这个父亲啊,眼里从来没有感情,只有权利。
从前的她,又何尝不是和妹妹们一样,倔强不甘,可终究无可奈何。
她是父亲这盘棋局的第一颗棋子。
杨羡鱼阿姐。
杨羡鱼我明白你了。
杨羡鱼可我们没有能力改变。
杨羡鱼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杨羡鱼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杨羡鱼哪怕是一枚小小的弃子,也能搅动风雨。
杨羡鱼如果我告诉你,我有想过反抗这一切。
闻言,杨羡雪突然皱了皱眉,怕她们说出些离经叛道的话,担心隔墙有耳,连忙出声呵斥。
杨羡雪行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以后莫要再说了!
杨雪霏抬起头来,轻轻嗤笑了一声,又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杨雪霏(三姑娘)呵……
下一刻,眼前忽然开始涣散,出现一圈圈黑影,身体太过于虚弱,到底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府中之人都担心的望着她,除了父亲,杨雪霏沉默的看了一眼窗外。
深秋了,窗外的红枫落地,她的心也跟着落下。
她答应了父亲安排的婚事,又恢复了从前世家小姐的生活。
但从此刻开始,再也没有杨雪霏了。
她只是宁远候府的杨三姑娘。
/此段剧情经不起任何推敲,原型有参考《星汉灿烂》和《秦风颂》剧本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