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言坐在回去的车上,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在他的脑海里播放。他和余清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而对方显然也不再和他有多么亲密的话要说。
这算什么呢,他又记住了一次余清的背影。
他感觉喉咙很疼,头也昏昏沉沉的。他想说话,但胃里却在打结。这么多年潘言习惯了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感受,只要他还在表达,他就在活着。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可评判的事,那么多事,他有话要说,他把话说出来,别人骂他,他也骂别人。我是对的吗?当然是啊。
那为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得到呢?
不是有很多人什么都得不到吗。
那为什么你这么痛苦呢?
我不痛苦。我不痛苦。只要表达出来就不会再痛苦。我不痛苦……
夜晚,第一军区的灯光依旧明亮,柳进轻轻地坐起身,打开了桌上的电脑,开始查阅前线的战报和物资配送的记录。他的脑海中始终盘旋着如何提高效率,确保每一位战士在战争后都能得到应有的支持。
正当柳进沉浸在工作中时,门轻轻地被敲响了。进来的是薛澄,拿着一些新的医疗报告和药品。
“晚上好,区长。我看了最新的检查报告,想来跟你确认一下药物的使用方法。”薛澄把一些药瓶放在桌上。柳进微微一笑,示意薛澄坐下。
现在战争结束,薛澄经常来看望柳进,两人也逐渐熟悉。柳进有时候会和薛澄说他以前的事,那时候他和父母一起住在一个院子里,那个院子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几户人家。他的父母虽然做着和邻居一样的工作,但他们的生活一直比较贫困。家里没有多少电器,衣服也常常是自己制作。
“邻居来我们家都不太相信我们会那么穷,但是我觉得挺好的。我父亲母亲从来没有用职位的便利去获取额外的钱,尽管邻居们都那样做。”
“我以为区长这样的人小时候家里就很富裕呢。”
“哈哈,我以前也希望那样。不过后来觉得小时候那样……也挺好的。”
柳进眼里透出回忆的光芒,薛澄心想原来区长也会有这样的感情,和医院里的病人都是差不多的。在医院里的很多人常常陷入回忆,他们的脸上随之浮现哀痛、欣慰、不甘、释怀……薛澄喜欢和他们交流,人类这种生物常常会感到寂寞,而他的工作就是让人们重新振作起来。
人是敏感的动物,因着这一点,所以有许多深刻的感受。语言是没有办法完全表达自己的灵魂的,于是人们期待找到那个那个理解自己灵魂的人。你理解别人吗?如果理解别人或许就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但你不理解别人的灵魂,那是不是等待别人来理解自己也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呢?
“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柳进拍拍薛澄。
“啊……我总是想东想西的,不好意思区长。”
“没关系的,医生确实需要考虑很多事,谢谢你来给我送药,已经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