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字画被珍藏在博物馆里,这是一次难得的展出。余清和潘言在闭馆时来到这里,特权让他们可以同这些字画近距离接触。
余清记得潘言似乎喜欢这些东西,但他也不太确定。小时候潘言的父亲总是很忙,所以潘言经常来他家吃饭。他喜欢吃海鲜,家里也经常做这样的菜。但是潘言对海鲜过敏,螃蟹、龙虾……就连河虾他也不能吃。后来有一天两个人到外面吃饭,潘言点了几个菜之后让他点,他看了看菜单,觉得缺一份蔬菜,就说再点一个炒青菜吧。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青菜?”
“……我就是知道。”他顿了一下选择了这么说,不过反正他现在知道潘言喜欢吃青菜了。
他不喜欢潘言的父亲,潘言的父亲对别人说话很少看着别人,有次潘言的父亲碰到余清跟他说话,余清发现他居然是面朝空气在和他说话。余清讨厌这种耍官威的傲慢家伙,不过大家对潘言父亲的评价是“他就是那样的人”,所以余清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就算了。
潘言的父亲擅长演讲,潘言也是,所以以前学校里有什么需要演讲的活动,他总能看到潘言的身影。也不知道是先天原因还是后天形成的,潘言十几岁之后说话就夹枪带棒的。他的言辞越来越尖锐,每天都要在社交媒体上发表自己的观点。余清觉得他的话有些极端,有些一边倒,但潘言乐此不疲,余清只能做一个听众。
感情这种东西像什么呢,余清也没想出来合适的比喻。他只知道有那么几段时间他对潘言似乎没有多少感情,但还是把他当自己最好的朋友。后来潘言给他来了一下,他感觉被刺到了,但好在他屏蔽能力很强,除了心跳加速之外他没做出什么别的反应,那件事最终没给他造成多大的实际伤害。
他们的友情应该这样结束了,余清想。他在床上躺着,耳机里还放着潘言最后分享给他的那首歌,然后他掉了眼泪。潘言发了一条怀念他们过去的朋友圈,余清看见时他正对着钢琴发愣,他想要不要就此和好呢,这样就冰释前嫌了,这样就可以推翻之前所有的过错重新开始。这种冲动几乎让他立刻就要拿起手机,但他还是在那停住了,巨大的光明就像一阵风一样飘了过去,随后他看见了冰冷的黑暗。
亲爱的,我或许不再爱你了。
后来潘言问自己怪不怪他,他说“人怎么会怪自己爱的人呢”。但自己真的是因为爱吗?或许是因为这句话很简单,很体面,挑不出错来吧。这样回最好了,不用讲更多没用的话。
“你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啊。”潘言看向发呆的他。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呀。”余清向他眨了眨眼,跟他去看另一边摆放的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