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的玻璃纪念品……

周寒在余清的茶室里喝了一下午茶，余清还拿出了许多小点心，有青稞饼、甜山楂、还有一盘葵花籽。周寒觉得自己吃了好多东西，他喝了那么多茶，现在回家两个多小时了，还是一点都不饿。

晚上七点，迟明推开了茶室的门。余清接过他的外套挂到了衣帽架上，迟明把带过来的点心装进柜子里，坐到桌旁烧水。

上一任领袖是迟明的父亲，老人家谈不上是个多么精明的人，好在知人善任，也给足了底下的人好处。他有两个儿子，一个迟明，一个迟安。各项考试中迟安的成绩大部分时候都高于迟明，而且迟安是哥哥，所以直到上任领袖去世，从来没有人想过迟明会成为新的领袖。有人提出过疑义，但是当时的军权在余清手中，他说“我没有疑义。”

迟安没到一年就递了辞呈从事艺术行业去了，从此没跟政事有半点干系。

那时候迟明和余清还有话可说，关于人生、制度、遥不可及的事情。多年过去迟明看着余清逐渐改变，迟明自己也在改变，或许到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无话可说。

任何关系都会走到无话可说的地步吗？时间把面前的人变得更加通透，如同一汪泉水。这位君子和谁交往也都像水一样淡然，与此同时他大部分时候都愿意自己一个人待着。迟明想把余清留在自己身边，但是这些年来这个念头愈发变得不可实现。爱人自有他自己的想法，爱人愿做流而不止的溪水。

水烧开了，迟明把水倒进茶壶里。余清拿了一盘巧克力放到桌上，因为迟明更喜欢吃巧克力。虽然余清觉得喝茶时吃巧克力是个略显奇怪的行为，但这无伤大雅。

对潘言来说谈判没什么难的，周寒也是聪明人，而且不会逼得太狠，所以没一会就敲定了协议内容。潘言想见余清来着，但这么多年都没见了，他也不好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曾经两个人的父亲是同僚，所以从小他们就认识。他喜欢跟余清玩，因为余清比其他人聪明，而且有很多新鲜话题可以聊。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和余清的话题逐渐变少了，但还是有时间就在一起玩。后来他渐渐厌烦了余清那种样子，对许多事漠不关心，对他的话也只是附和两句，从来不是真心喜欢。潘言也嫉妒余清，他总是能取得好成绩，还一副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

他被这些混乱的想法裹挟着，想要攻击别人，然后犯下了错误。他很后悔，他想余清或许会骂他，或许会鄙夷他，那样他就可以反击回去，是余清的错，是他从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但他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的身影就那样定格了，像一块劣质的玻璃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