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象二位

2126年四月，科洛斯号飞船依旧在无尽深空之中缓缓航行。这一路，我们没有遭遇太大的波折，只遇上一件奇异的事。我们在太空寻到两株蓬勃生长的花，它们紧紧缠绕在一起，如同相伴相守的一对夫妻。艾尔德告诉我，这是罗象族用于祭祀、缔结婚约时所用的罗象花。

这花并不罕见，可它们彼此依偎，甘愿为对方抵御宇宙辐射与极端低温。罗象人的信仰在世间算是少见。那些刻在石碑上的誓言从不是挂在口头的空话，他们的情感是藏在心底的。真正的羁绊从不会靠互相争吵来显现，不会表露在外，而是相互支撑，彼此牵挂，心系对方。

我闻了闻这花朵，气味并不刺鼻，和普通花朵截然不同。它几乎集齐了世间所有花香的滋味，有高雅清幽，也有浓郁厚重；有甜蜜芬芳，也带苦涩药香，如同百味揉于一体，有幸福也有苦难，有馥郁也有寡淡。我很喜欢这两株花，便把它们安置在培育舱，任由它们生长。可无论我怎么尝试分开两株花，它们都会顽强地重新纠缠相拥，除非将其中一株彻底杀死，才能将二者拆开。

在此之后的三个月里，接连发生了一连串细碎的怪事。这些怪事看似微不足道，却总在不经意间闯入我们的旅途，如同某种预兆，冥冥之中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酝酿。

五月七日，我们在太空中再度与罗象人相遇。他们的手上缠绕着红纹，是一对如同夫妻般的男女。艾尔德告诉我，这二人来自遥远的棱界，是罗象人外出祭祀的祭祀者。他劝我把这二人的遗物丢掉，我却没有听从劝告。我不相信，两具遗体能引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六月二日，我们照常行驶在无垠太空。原本沉寂的宇宙，忽然被一阵突兀的低语打破。那段声音一遍遍在通讯器里循环：“有硅基生物靠近，距此还有千余里。”我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快步冲到控制台前，按下了观测键。

屏幕上，探测标记飞速跳动，目标正以七十千米每秒的高速向我们靠近。我立刻叫醒休息的科尔沃特、迪拉史、艾尔德，还有光启龙，所有人齐聚主控舱。

“先生，发生什么了？”科尔沃特一进门就开口问我。

“太空出现了硅基生物！”我没有多余铺垫，直接说出情况。

“怎么可能？这片星域从来没有硅基生物！”他不敢相信。

“也许是别的星域漂泊过来的。”

在和艾尔德、迪拉史的交谈之中，我渐渐知晓了罗象人的秘密。罗象人并非碳基生物，而是硅基生物，并非地球人类，完全不懂地球语言。他们长有三只手，皮肤坚硬。罗象人的先祖是觉醒超能力的先行者，族人之中，也有不少人可以觉醒异能。整片飞船里，只有迪拉史掌握罗象人的语言，两方沟通，只能依靠他做翻译。

“先生，罗象人十分残酷。如果来的是五十人以上的罗象人，我们必死无疑！我们必须立刻调转机头！”艾尔德盯着屏幕，语气急促地对我说，“现在不转向，我们一定会被撕碎！”

我低头看向飞船的航行信息。如果保持当前航速继续前进，抵达碰撞点，飞船需要消耗足足三个小时。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只有三个小时。这段时间，不够我们掉头，也来不及让飞船反向航行逃离。

“我们没有时间后退！”我盯着屏幕，立刻做出判断，“我们一旦后退，就会直接撞上陨石残留的碎石带。换句话说，我们的相对速度会进一步拉大。你看，我们只有三个小时。如果强行转向，根本不可能躲开。”

艾尔德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舱内人员全部到齐。我扫视所有人，郑重开口：“启动攻击系统与防御系统。”

迪拉史在一旁低声提醒我：“机长，这不是小事，对面足足二十个罗象人！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话，所有交涉，都只能由我来转达。”

“我知道。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做好了打算。”

艾尔德突然出声，神色凝重：“罗象人不会同情我们！不要小瞧他们。我们带走了他们的祭品，他们是不会罢休的。除非我们再送给他们一名祭品。”

“不可能，我不会交出我的同伴！”我断然拒绝。

“那……罗象人会杀光我们所有人。如果不献祭一人，那我们就只能全部葬身于此！”

“一定要牺牲人吗？有没有别的办法？”我眉头紧锁，试图寻找别的出路。

“没有别的办法。罗象人的规则只有两种，要么献祭，要么战死。他们一定会杀死我们，彭先生。你仔细看探测画面，如果我们原地等待，整艘飞船所有人都无法活下来。”

我最终做出这个万分不情愿的决定：交出一名罗象俘虏，保全天诺斯一号飞船与全体船员。我心里清楚，一旦毁掉一名生命，我就同时背负了两份身份——亲手夺去生命的加害者，与守护众人活下去的人。心底有个声音不断低语，这实在太过残忍，可我别无选择。

不到两个小时，我们看见了远处那支气势如潮水般涌来的罗象小队。仔细清点，一共二十五人。队伍里有一对紧紧靠在一起的男女，看上去如同夫妻。

我立刻拉响警报。可他们只是微微停顿片刻，依旧朝着飞船继续前进。

“他们果然是来索要祭品的！立刻准备迎战！”我高声下令。

整整二十分钟，罗象人整齐列阵，安静守在飞船舱门外。没有任何人率先发起进攻。时间一点点流逝，领头的罗象人走到舱门前，他看见舱内的我们，脸上没有恐惧，转头和身后其余的罗象人低声交谈，发出一串低沉陌生的音节。片刻之后，所有人聚集到一处。

“发起攻击吗，彭先生？”科尔沃特低声提醒我。

“等等，他们看起来没有直接的敌意。你看，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我看向科尔沃特，压下进攻的念头。

“但我们必须谨慎。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恶意，先生。真正会伤害别人的，往往是那些看上去没有攻击性的存在，不是吗？”科尔沃特轻声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现在全员进入紧急备战状态，所有人保持警惕，不能松懈！”我对着全船广播下达命令。

没过多久，罗象人全部聚集到舱门外。他们如同粗钢锻造的巨人，皮肤不像钢铁，却比钢铁更加坚硬。背后竖着一片片如同山峰般的凸起，看上去威严慑人。他们口中不停发出低沉的嗡鸣，互相商讨。最让人心头一紧的是，两名罗象人紧紧相拥，情绪激动地冲上前来，抬手就准备敲打舱门，启动喷火装置。

迪拉史凝神倾听门外陌生的语言，随即翻译给我们：“罗象人在确认，我们是否带走了属于他们的祭品。”

我看向迪拉史，吩咐道：“告诉他们，祭品在这里。但要让他们派一个人独自进来领取。只要他们进来，我们就交出一人。如果还有其他人贸然闯入，我们会全部清除。这是为了保证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迪拉史将这段话，转换成罗象人的语言，透过通讯器传递出去。片刻之后，门外罗象人商议完毕，派出一名女性，就是刚才队伍里和伴侣相拥的那一位。

我叮嘱众人：“记住，她一旦进来，等她确认祭品之后，立刻关闭舱门。”

舱门缓缓打开，全船人员屏住呼吸。舱门猛地关上，那名女子被关在了舱内。她吓得身体紧绷，满眼警惕，望着我们，不断吐出我们听不懂的罗象语。迪拉史仔细分辨许久，才翻译出她的意思：她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抓捕她。

我转头看向迪拉史：“问她，只送一个人够不够？如果她不回去，剩下的罗象人会不会发起进攻。”

迪拉史和女罗象人交流片刻，转头回复我：“她说，最少两个人。”

“科尔沃特，要不我们放了她？”

“不行，先生。她的伴侣是队伍里的一名战士，如果放走她，剩下的罗象人不会善罢甘休。”科尔沃特回答。

我思索片刻：“我知道了。我们可以放她回去，但要有一个前提，不能让其余的人跟来。”

迪拉史把条件转述给女子。

就在我们商量对策的时候，我透过舷窗，看见外面的罗象人安静伫立，如同沉默的巨大石像。虚空之中没有任何风声，他们静静伫立，一动不动。

女子的伴侣见到舱门关闭，猛地冲上前，用力捶打舱门，想要闯进来救回女子。其余罗象人在一旁试图阻拦他，却根本拦不住。

“打开门，让他进来，不要伤害他和他的妻子。”我开口吩咐。

舱门再度开启，那名男性罗象人冲了进来。我们立刻关上舱门，把他也困在舱内。他第一时间冲到妻子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朝着我们发出低沉的怒吼。

随后，他嘶吼着朝我们冲过来。周围门外的罗象人见状，想要冲进来支援。他力气极大，单手一把抓住舱门的机括，想要强行推开舱门。

我抬手示意众人，高声喊道：“停下！再往前，我们就开枪了！”

迪拉史立刻上前，快速用罗象语向他解释。但男人完全不听劝告，依旧朝着我们猛冲。我们只能举起武器，向他发出警告。可他丝毫没有停下，眼中只有被我们困住的妻子。

就在他即将扑到我们面前的瞬间，光启龙大喊一声，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

我立刻对光启龙下令：“拦住他，不要伤害他的妻子！”

男人听见这句话，动作稍稍顿住。机括依旧紧绷，他盯着我们。迪拉史继续用罗象语告诉他，我们愿意释放他的妻子。他急切地说着罗象语，要求我们放开她。

“不行！不能放，船长。一旦我们释放她，外面剩下的罗象人就会一起冲进来。”光启龙出声劝阻。

“有道理。你告诉他，我们不会伤害他的妻子。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我们就归还二人。”

听到迪拉史转述的话语，罗象人像是被点燃了怒火，猛然冲过来。我本想让大家就地制服他，可他的力量远超我们预估。他抬手抓住身边的金属支架，狠狠挥向我们。迪拉史立刻动用异能。他双手伸出，两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住罗象人的手臂。可罗象人奋力挣扎，反手一拳砸向迪拉史。迪拉史被这股力量击倒在地。

罗象人一把将妻子护在身后，转头看向我们，眼底满是怒火。迪拉史挣扎着起身，再次调动异能，压制住罗象人的动作。罗象人重重摔倒在地，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挣扎着想要爬起。其余罗象人在舱门外疯狂撞击舱体，厚重的金属舱门被撞得不断震颤，一阵阵轰鸣顺着船体传到舱内。

“上！制服他！”我下令，围住二人。

我们一拥而上，控制住这名男性罗象人。他拼命挣扎，力量强悍无比，好几个人合力才勉强按住他。

被围困在舱内的罗象夫妻，紧紧靠在一起。男子依旧在奋力反抗。我看见罗象人的皮肤之下，红色纹路不断亮起，那是他们力量涌动的征兆。我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满是恨意与悲伤。

“把她解开，放她走。”我对身边的人说道。

可就在松开束缚的一瞬间，女子猛地一把夺过旁边地上的武器，抵在自己丈夫的胸口，扣动扳机。防御屏障瞬间破碎，男人直直倒在地上。

我看向她，轻声问道：“夫人，何必如此？”

她没有落泪，眼中只有冰冷的恨意，吐出一串陌生的罗象语。迪拉史翻译：“你们杀死了我的丈夫，又何必再来问我？”

“他想要杀死我们。”我回答。迪拉史继续翻译双方对话，“他只是想救他的妻子。”

我一时哑口无言，陷入长久的沉默。我开始反思，或许我们本可以放了他。我转头看向迪拉史：“你能不能救活他？”

迪拉史愣了愣：“我们刚刚才击倒了他，现在还要救活他？”

“这么做，是否违背人道？如果我们不救他，我们和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迪拉史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同意。我心里依旧忐忑：如果救活这名罗象人，他们会不会再次攻击我们？我不敢确定。一旦放走他和妻子，他心中的恨意，绝不会轻易消散。

迪拉史单膝跪在地上，双手贴在罗象人的后背。他咬紧牙关，动用耗生异力。源源不断的异能从他体内流入罗象人的身体。迪拉史额角渗出大量汗水，眼神专注地探入对方躯体。片刻之后，罗象人猛地大吼一声，向后挺身，重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紧绷神经，以为他会再次发起进攻。迪拉史急忙上前，用罗象语向他解释。我们在一旁静静等候翻译，迪拉史随后转述给我们：“我跟他说，我们不会再伤害你和你的妻子。我们承认过错，请求你的谅解。”

听完迪拉史的这番话，罗象人缓缓低下头。他最后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拉起妻子，转身离开了飞船。

舱门缓缓闭合，外面的罗象人没有继续进攻。他们静静等候夫妻二人归队，随后整支队伍缓缓调转方向，消失在漆黑的宇宙深处。

主控舱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还没有从刚刚惊心动魄的对峙之中缓过神。没有人开口说话，只剩下仪器微弱的嗡鸣在空间里回荡。

科尔沃特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我原本以为，今天一定会爆发血战。”

艾尔德靠在舱壁上，目光望向舷窗外渐渐远去的罗象人的身影，低声开口：“罗象人的羁绊，和我们之前见到的罗象花一模一样。为了彼此，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迪拉史缓缓站起身，刚刚动用耗生异力救回罗象人，巨大的代价让他浑身虚弱，脸色苍白。他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丝。

我看见了，心里一沉，上前一步：“你还好吗？动用异能的代价，又一次落在了你身上。”

“没事，只是有点累。”迪拉史轻轻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仇恨继续蔓延下去。我们本是为了阻止灾难而来，可如果我们肆意杀戮，那我们和刘刑讯带来的毁灭，又有什么不同。”

光启龙走到迪拉史身边，伸手扶了他一把：“刚才太冒险了。一旦对方复活之后立刻动手，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

“我知道。”迪拉史轻声回答，“可我愿意赌一次。仇恨只会不断循环，今天我们杀了他们，往后他们的族人一定会寻来复仇，永无止境。”

我沉默着，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我们本打算交出俘虏换取生路，可事态一路失控，最后演变成一场生死对峙。我们手握武器，占据优势，可我们最终选择放下敌意，用另一种方式化解危机。宇宙之中，种族不同，语言不通，形态不同，可守护所爱之人的情感，却是共通的。

科尔沃特走到控制台，检查飞船各项参数：“飞船外壳在撞击中出现了一些划痕，护盾能量消耗不少。我们需要继续前往废弃观测站，休整补给。”

“好，继续航行。”我回过神，下达指令，“保持航线，继续朝着联界区前进。”

飞船缓缓调转方向，继续在深空之中向前航行。舷窗外，罗象人的队伍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可方才那场对峙，那对夫妻之间不顾一切的守护，还有罗象花紧紧缠绕的模样，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艾尔德走到培育舱前，静静看着那两株紧紧纠缠的罗象花。“罗象人世代信奉这种花，他们的婚约，祭祀，全部以这花为信物。他们的文明，扎根在这份不离不弃的羁绊之上。”

迪拉史走到父亲身旁，一同看向培育舱里的花朵：“力量可以摧毁一切，但是羁绊，很难被彻底撕碎。哪怕在宇宙的最深处，语言不相通的异族之间，也有人愿意为自己的爱人拼命。”

“但这份羁绊，也会带来仇恨。”我在身后缓缓开口，“如果我们夺走他们珍视的东西，仇恨就会生根。就像今天，他们为了找回祭品，不惜跨越千里虚空，和我们对峙。”

“那我们接下来，还会遇见更多罗象人吗？”科尔沃特转头问道。

“科勒星域到处都有罗象人的踪迹。越靠近联界区，他们的部落就越多。”艾尔德回答，“我们要小心，不是所有罗象人，都会像刚才这支队伍一样愿意沟通。有的部落十分好战，不会给我们谈判的机会。而且语言隔阂永远是一道巨大的障碍，往后所有交涉，依旧只能依靠迪拉史。”

光启龙整理好维修工具，开口说道：“不管遇到什么，我们做好防备。只要飞船护盾完好，武器待命，我们才有谈判的底气。”

接下来的航行，相对平静。我们轮流值守，检修船体，监测周围星域的信号。迪拉史在舱内休息，慢慢恢复身体。每次动用耗生异力，都会损耗他的器官与生命力，这一次强行复活罗象人，对他的身体伤害不小。我叮嘱他尽量不要再动用异能，除非遇到绝境。

迪拉史只是点头，没有多说。他心里清楚这份力量的代价，可他依旧愿意在必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我翻开记录手册，把今天和罗象人相遇的全部经过，一字一句记录下来。罗象硅基生命，异族语言，他们的信仰，罗象花，还有这场险象环生的对峙，全部写进航行日志。刘观澜当年的实验记录里，也提到过罗象种族。他当年研究态力、异能的时候，就曾经接触过罗象人。

“刘观澜当年，是不是也和罗象人打过交道？”迪拉史走到我身边，看向手册上的文字。

“是的。”我合上笔，“罗象人是这片星域原生的种族。刘观澜来到科勒星域做实验，曾经和罗象部落产生巨大冲突。当年那场疫病，也间接影响到了罗象一族。”

艾尔德缓缓补充：“所以罗象人对外来者，一直抱有很强的戒备。他们见过力量带来的毁灭，所以会不惜一切守护自己的族人、信仰与祭品。”

飞船持续航行，黑暗的宇宙在舷窗外不断向后流淌。无数星辰静静悬浮在虚空，安静而冰冷。刚刚和罗象人的冲突暂时落幕，但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科勒星域的危机远远没有结束。陨石雨只是第一道难关，罗象人是第二道。越往联界区深入，未知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

科尔沃特盯着探测屏幕，忽然开口：“观测站坐标已经在前方了，还有四十光分抵达。我们可以停靠，休整、补充能源，检修船体。”

“全员做好停靠准备。”我高声通知，“停靠之后，分组行动。一组检修飞船，一组搜寻观测站遗留物资，保持警戒，随时留意周围信号，提防罗象人或者别的未知生物。”

“收到。”众人齐声应答。

迪拉史望向窗外，低声自语：“不知道废弃观测站里面，会藏着什么东西。会不会有刘观澜当年留下的资料碎片？”

光启龙整理好武器装备：“停靠之后，我带队外出探查观测站外部。我会小心，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返回飞船。”

艾尔德看向儿子，轻声叮嘱：“等停靠之后，不要贸然动用异能。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要硬扛。”

“我知道，爸爸。”迪拉史微微颔首。

飞船慢慢靠近废弃观测站。远处，一座老旧的人造空间站静静悬浮在黑暗之中。金属外壳布满宇宙尘埃，部分结构已经破损，在遥远恒星微弱的光线之下，露出荒凉破败的轮廓。这是很久以前探险者留下的观测站点，早已被遗弃，静静漂浮在科勒星域的虚空之中。

我们慢慢靠近，飞船缓缓减速，准备对接观测站的停靠端口。所有人凝神戒备，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与舷窗。谁也不知道，这座废弃空间站里面，等待我们的，是补给物资，还是新一轮的危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