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讨论科勒

众人各自找到座位，飞船缓缓驶离地面，准备进入深空。

“彭先生，起飞了。”片刻之后，艾尔德转头看向我。

“好。”我应道，“所有人做好准备，飞船全速升空。”

我按下启动按钮，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飞船以极快的速度冲破大气层，短短片刻，便挣脱行星的引力束缚，进入了宇宙。舱外的火焰迅速消散，飞船的翼板缓缓收拢，我们彻底置身太空。飞船脱离星球引力，进入巡航状态，引擎平稳运转。在反重力引擎的推动下，飞船正式驶入深空。

“马上进入非氧区域。”飞船的广播声在舱内响起，“全体人员穿戴好氧护服，做好防护准备，接下来会进入科勒星域。”

我转头看向迪拉史和艾尔德：“我想了解关于科勒星域的知识，你能跟我讲讲吗？”

他俩点头，慢慢给他讲解。

“科勒是一片没有氧气的星域，也叫‘型星域’。这片星域里，绝大多数星体都被引力拉扯，形成了独有的星群结构，数不清的星球散落在此。科勒大体分成三大区域：我们现在所处的，叫主区，占全部星域的百分之五十四左右；第二块是禁区，也叫‘非恒区域’；再往里就是禁区深处的星界界区，这里是整片星域里环境最凶险、却也是最安全的地带。

所谓禁区，指的是从科勒到其他无氧星域的分界线。目前已经探明的，有联界区、灾界区、阿当米米界区，一共五大界区。界区又划分成四块独立区域。

这三大区域之下，主区分为星际圈主区、资源源主区和功能主区；功能主区再往下，分出时间流区、生命区和传送区；禁区分成死禁区、时间禁区、星爆区、主禁区，还有传说的夜区。”

讲完这些，我转头看向迪拉史。我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没弄懂背后的缘由。

艾尔德在一旁开口：“超能这件事，最早是一个叫刘观澜的人发现的，发生在2029年。”

12月17日，刘观澜成功研制出一种代号“变异剂”的药剂。可他自己长期使用之后，精神彻底崩溃，最后死在了坚特利美。人们发现，这种药剂会让人变成失去理智、到处伤人的怪物。

这种药剂带来的病症，慢慢扩散，变成一场持续二十九年的全球性疫病。感染的人，在经过治疗之后，一部分人会觉醒远超常人的力量。后续科学家持续研究，才发现：这些“感染者”，一部分人会觉醒超能力。我很幸运，就是其中之一，迪拉史也是。

“超能主要分成三类：先天性异力、后天性异力，还有耗生异力。这三种里面，耗生异力最危险，也最罕见。每次动用这种力量，都会大量消耗人的生命力，用一次，至少会损伤一处人体器官。我和迪拉史，都是耗生异力。”

“刘观澜离世之后，疫病慢慢平息。可他被扔进了时空夹缝，在二十多年的异变改造之下，他的躯体变得极其强悍，攻击性极强，还拥有无限汲取能量的能力，人称‘死亡之神’刘刑讯，也叫‘伯姆利艮·帕梅达’。他的能力，能够穿透时空，跨越距离，甚至直接摧毁星球。”

“想要动用任何超能力，都要满足一个前提条件——愤怒。我们把这种驱动超能力的愤怒总量，叫做‘异能’。这种异能，和普通人发火的愤怒完全不一样。

异能有几个特点：

第一，异能的增长和鸡毛蒜皮的小事无关，大多和亲人离世、生离死别这种重大打击挂钩。

第二，异能上限是七十点。一旦异能攒到七十，就能觉醒潜藏的能力，最少能解锁三种超能力。

第三，异能会衰减。如果遭遇巨大打击，或是长期刻意压抑情绪，异能连同已经觉醒的超能力都会慢慢消失。除非再经历一次极致的暴怒，才能重新积攒异能。当初我异能掉到六十，差点彻底丢掉我的异能和全部能力……”

迪拉史静静听着，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艾尔德：“那你的异能，现在恢复回来了吗？”

“还没有。”艾尔德轻轻答道，“异能的积攒，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没有人愿意一遍遍经历痛苦，只为了换来力量。”

艾尔德靠在舱壁上，望着窗外漆黑宇宙里稀疏的星光，低声开口：“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那些传闻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这种力量。当年马里劳党掌权的时候，到处抓捕拥有异能的人，抓到之后就直接关押或是处决。我一直不清楚，他们追捕的到底是什么。”

迪拉史低头攥紧拳头，指尖微微发白：“以前我动用力量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剧痛，身体像被撕开一样。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叫耗生异力，不知道每一次出手，都在损耗自己的身体。”

我看向父子二人，缓缓说道：“耗生异力，代价就是生命。每一次释放力量，都是拿自己的寿命、器官去换爆发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随便动用。一旦透支过多，就算赢下战斗，最后也会落得重病缠身。”

飞船平稳地在宇宙空间航行，舷窗外，黑暗包裹着远处细碎的星辰。我们三人安静地靠着舱壁，没有人再说话。飞船内部只有仪器微弱的嗡鸣，混着远处传来的设备运转声。

过了许久，通讯器里传来船员的声音：“彭先生，我们快要抵达科勒主区边界，前方检测到小型陨石群，需要调整航线。”

“收到，微调航线，缓慢绕行，不要提速。”我对着通讯器回复。

迪拉史抬眼望向舷外，黑色的虚空里，一块块碎石安静漂浮，在远处恒星微弱的光线下，露出灰暗的轮廓。

“宇宙看着安静，到处都藏着危险。”迪拉史小声说，“就像科勒星域，听你说了这么多分区，到处都是未知的区域。”

“没错。”我点头，“主区相对安全，有不少可以停靠的补给站点。但一旦踏入禁区，一切都没有定数。时间流区会扭曲时间，星爆区随时会爆发星体爆炸，死禁区更是连信号都传不进去。以前很多探险的飞船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飞船平稳穿过陨石带，仪器屏幕上，科勒星域主区的轮廓一点点放大。屏幕上不断跳出数据，标记着各个区域的边界、危险等级、可停靠坐标。

“还有三个小时，进入科勒主区。大家可以先休息一会，轮流值守。”我对着通讯器通知全体船员。

舱内安静下来。迪拉史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艾尔德望着窗外的星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翻开随身的记录手册，继续翻看之前收集的关于科勒星域和异能的资料。刘观澜的故事，耗生异力的代价，科勒各个危险区域的记载，一行行文字，提醒着这一趟旅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地面上的战火刚刚平息，我们又踏入了宇宙深处的未知险境。

迪拉史忽然睁开眼，看向我：“彭先生，如果在星域里面遇到危险，我们需要动用异能的时候，你会拦着我们吗？”

我合上手册，认真看着他：“只有性命攸关的时刻，才可以动用。代价太大，不到绝境，绝对不要用。”

“我明白。”迪拉史轻轻点头，“我不想还没有做任何事，就把自己耗垮。”

艾尔德看向儿子，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却没有多说什么。经历过之前所有的矛盾与和解，他清楚迪拉史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心底依旧放不下。

漫长的航行继续，飞船在漆黑的宇宙中，向着科勒星域缓缓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