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怿氏
已是深夜,巫怿旭刚沐浴完,端坐在桌前喝茶。
她已褪去白日的紧身紫衣,换上一件宽松粉色纱衣,纱下隐隐绰绰可见她曼妙的身姿。脸虽然已卸妆,但素颜下仍见她的杏眉薄唇,如天仙下凡般美艳。
巫怿旭抿了一口茶,微微叹气。
”王姬,希望你能懂我给你的提示。这个阴谋,谁也不能保持中立。我虽知道其大概,却也不知其幕后之人,只能竭尽所能地推助你自己找出真相了。”
巫怿旭幻化出一个玻璃球。球体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丝丝寒气,周身环绕着紫色的圆环,上面雕刻着三字:阴阳仪。
此仪为巫怿旭所创,可以融合阴阳之气而折见乾坤,从而预知未来。
她转换灵力,催动阴阳仪,杏眼盯紧玻璃球上的画面。
巫怿旭皱眉,用指关节烦躁地叩了叩桌面。 “这幕后之人是谁,灵力如此高强,竟然阴阳仪都无法窥探!”
忽的,她的贴身侍卫来报。
“族长,外面有人求见,自称涂山氏族长涂山瑱。”
巫怿旭挑了挑眉,一转手腕,将阴阳仪收起来。
“请进来。”
涂山瑱进屋后,看到巫怿旭,竟是有些痴了。巫怿旭咳嗽几声,他才如梦方醒,一脸谄媚地将一个木盒放到桌上。
“巫怿族长,久闻大名,今日前来,略备薄礼……”
“涂山族长,巫怿乃刚兴起的氏族,何来久闻大名之说?”
涂山瑱被噎了一下,谄媚的表情有一丝皲裂,又迅速笑着行礼。
“对对,是在下措辞不当了,还请族长见谅。”
“涂山瑱!你是族长,并非下人,莫非一点尊严都没有吗?”
涂山瑱眼皮跳了一下,刚要辩解,又被巫怿旭怼了回去。
“我事物繁忙,没有许多空余时间。你若有事便直说,若无事,就烦请回去吧。”
“有事,有事。”
涂山瑱讪笑几声,坐在了桌前,面对巫怿旭。
“在下想要几捆奥露。”
“那不是抹去人面貌、让人二十年后爆体而亡的药草吗?族长要此物作甚?”
面对巫怿旭的凝视,涂山瑱用袍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族长,不瞒你说,在下想要训练死士……涂山氏乃大族,根基深厚,势力强盛,只要稍加训练,定可以夺下大荒。我看你们巫怿氏是刚刚兴起的氏族,何不加入我们,成功后一起平分天下?”
“族长,你是不是智力缺失?”巫怿旭给气笑了。
“首先,你不想想,当年西炎王花了多少努力,损失了多少人,才拿下天下,稳住人心的?退一万步讲,你就算成功了,会甘心和一个无亲无故之人平分天下吗?你年纪轻轻,是血气方刚,可是不是傻!你守好家业不行吗,非要搞事!”
涂山瑱抿了抿嘴,也不装了,拍着桌子站起身。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夺天下吗?我和涂山璟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杀了我父母!为了报仇,我一定要杀了他,不惜夺了整个天下!”
“你从哪里听到这些传闻的!”
涂山瑱耿了耿脖子。
“你别管!这不是传闻,就是真的!”
巫怿旭摇了摇头。
“你太年轻了。我不会支持你的,草药你也休想拿到!我劝你,做事之前动动你的猪脑,想想可行性再做!”
“不可理喻!”
涂山篌愤怒地一甩袍袖,离开前又狠狠地摔上了门。
巫怿旭眼神凝结着乌云,回到桌边坐下。
“一个族长,真的自诩为真命天子了?我倒要看看,这涂山瑱能掀起多大的风波!”
小夭回到房间后,一夜都没有睡着。
“敌人已经出现了……”这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小夭索性不睡了,起床下地,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锦盒。她打开锁扣,捻起了一只若木花,仔细端详。
这若木花少说也有几百年了,但仍是红的鲜艳,完全没有变色,摸上去也水润润的,无论是插在花瓶中,还是作为发髻插在头上,都非常合适。
小夭轻轻抚摸花瓣,低语道。
“我不知道现在哪个家族可以信任。若木,鬼方,西陵,赤水……这场仗,只有先探听虚实,才有可能胜利。”
她将花放回匣子,凝重地合上。
小夭站起身,借着月色攀上窗户,想要前往涂山璟的屋子。
夫妻之间的屋子很近,只隔着一条小路。
她伸头看了看,又退了回来。
“如果有人监视我们,那他们肯定看着这里。还是算了。”
她踩上桌子,找到白天自己偷偷弄的小洞,尽量小声地钻出去,爬到了屋顶上。这间房屋的上方,她特地让涂山璟设了屏障,没在四周设下屏障,是因为害怕别有用心之人发现端倪,从而盯上自己。
她费力地爬到屋顶上,转头却发现涂山璟一身黑衣坐在屋顶上,含笑着望向自己。
“那个,你怎么在这里?”
小夭有些尴尬,有点干坏事被人现场抓包的味道。
她讪笑两声,踏到涂山璟身边,闹着打了他两下。
“涂山璟,你吓了我一跳!”
“当然是等老婆大人安排任务啦。”他天天一笑,拉住小夭的手。
“没心没肺!这形势已经如此着急了,你还嬉皮笑脸的!”小夭翻了个白眼。
“小夭,你如果不想参与纷争,我们便再找个山头村镇,隐居起来。你如果……”
“这次,我一定要参与。”小夭摇了摇头,笑着解释,“我感受到,这次阴谋与我有关,早晚都要遇上,与其逃避,不如早些面对,也能有点准备。”
“好。无论能走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现在我们的第一任务,就是知己知彼。通俗来讲,就是打探清楚,哪个氏族是我们一方的,哪个是中立的,哪个是敌人。”
“我人缘好,交友多,有一定威望,这件事我去做吧。另外,你要清楚,这场漩涡中没有中立,所谓的人只有我方与敌方的差距而已。”
小夭靠在涂山璟的肩头,凝神看向远方。
折腾了大半夜,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从山的剪影上泛起层层暖光,云稀稀疏疏地挂着。
“小夭,你让我去探听消息,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吗?我去轵邑城看看。”
“小心。”
“你放心,”小夭握紧了涂山璟的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