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年女子被药扇领着走入里屋。
她大约五十多岁,眼神射着精明的光,身穿云纹花袄,戴着翡翠扳指与项链,显得雍容华贵。旁人见了都以为她是哪家的富太太,而并非嬷嬷。
涂山瑱连忙站起,恭敬地拱手施礼。
“翡嬷嬷来了!小侄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瑱儿不必如此,你是族长,快快请起。”
两人落座,涂山瑱给翡嬷嬷倒了一杯酒,谄媚地笑道。
“翡嬷嬷,这是我们家新出的梅花酿,香气扑鼻、入口清香,您尝尝。”
翡嬷嬷也不客气,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嗯,不错,”她咂巴咂巴嘴,将杯子搁在桌上,笑道,“瑱儿,今日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商量吧。”
“翡嬷嬷明鉴!晚辈想要再听听,那个该死的涂山璟是怎么害死我父母的!”
“瑱儿,你不都听过很多遍了吗?”
“别啊,翡嬷嬷,你就再讲一遍嘛。”
“好,好,那老朽就勉为其难地讲讲吧。”
她扶了扶头上的翡翠发钗,开始摇头晃脑、滔滔不绝地讲述。
“旁人都知,这涂山璟过去有两个奴婢。一个因鬼迷心窍被赶走,一个找了伴侣,去好好过日子去了。可没人知道,他还有第三个奴婢,名为翡儿,也就是老朽我。”
她伸出三个干巴巴的手指头,在涂山瑱面前一晃。
“我当年在这位公子身边,尽心尽力服侍,不敢有丝毫疏忽。可涂山璟的品行,我可实在看不下去。防风姑娘其实心悦涂山篌,却因为生得美貌被涂山璟看上,强娶了作妻,还强要了她,再对外传播她与涂山篌有私情,屡次暗害涂山璟与皓翎玖瑶。可谓无恶不赦!他把涂山篌赶走,逼得防风姑娘祭祀识神。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的父母纷纷身死,只有涂山璟名利双收,又抱得美人归,最后逍遥快活去了。”
涂山瑱义愤填膺地一拳捶在桌上。
“那我母亲留的那封信,确实是她的笔迹!信上说,涂山璟在受到他们多次刺杀后仍不计前嫌,网开了他们一面,并没有杀了他们……”
“瑱儿!”翡嬷嬷装出不可置信的样子,颤巍巍地站起来,用手指着涂山瑱。
“你,你竟然这样想你的父母!”
“瑱儿不敢!”涂山瑱竟然直接跪下来。
“我……我只是疑惑……”
“要是涂山篌公子和防风小姐知道,你怀疑他们,他们该有多伤心!”翡嬷嬷假装痛心疾首地伏在地上,抹着眼泪,“你不是疑惑吗?好,我告诉你。涂山璟是道行高深的九尾狐,模仿笔迹难道很难吗?你糊涂啊!”
“是瑱儿错了……”涂山瑱趴伏在地上,磕着头,“我不该怀疑你,不该怀疑我的父母!”
“也罢,你既然怀疑老朽,那我便舍去这条老命,证明衷心!”
翡嬷嬷佯装决绝地往旁边的墙上撞去。
涂山瑱连忙拦住她,“翡嬷嬷,不可如此!我从没有怀疑你,这样,我现在下令,加强训练死士,偷偷发展军队,延伸贸易往来,杀了涂山璟为我父母报仇!”
翡嬷嬷语重心长地劝告。
“涂山璟虽然归隐,但与皓翎王姬是夫妻、与如今的西炎王是好友,身后势力强大,恐怕不太好杀啊……”
“求翡嬷嬷赐教,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翡嬷嬷招招手,示意涂山瑱贴近。
“想杀涂山璟,先夺天下。”
酒席过后,翡嬷嬷告别涂山瑱,来到涂山府的花园中。
她轻笑,摘下一朵菊花,托在手心。
“果然是小年轻,蛊惑两句便深信不疑了。”
她手掌用力,将菊花慢慢碾碎,化为碎瓣,让其从指缝中落在地上,染上尘土。
“我怎么能是奴婢呢?我可是涂山篌的继妹啊……他待我那么好,可你们所有人都喜欢涂山璟!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哈哈哈哈哈!”
翡嬷嬷疯了一样,仰天长笑,又眼神阴毒地望向远方,如同蓄势待发的眼镜蛇。
“涂山璟。我要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