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彩带内容与正文主线无关
中原涂山氏族长,涂山璟夫人防风意映诞下一子的消息传遍了大荒。
此时的相柳,正毫不知情地在大海的贝壳上端坐。
深邃的海浪拍打着贝壳,空中有些腥味。白色的头发轻盈地飘在脑后,相柳闭眼静坐着,享受着海风的吹拂。
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白色的眼眸微微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
“毛球,璟有什么消息?”
相柳伸出手,让毛球落在他手上,侧耳聆听毛球的叽叽喳喳。
可是听着听着,他原本俊美的相貌像皲裂了一般,眉头蹙起,身体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瞳孔此时微微泛起了红光,相柳周身散发出低气压。
他挥挥手,示意毛球离开。
“涂山璟,真的以为我天涯海角收拾不了你了,是吗?”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但面上全无笑意。往日生人勿进的大将军,变成了一只危险的兽,眼眸中化为竖瞳,露出了尖牙。
“你等着。”
涂山璟因为防风意映诞子的事情,最近烦心的很。
那身白衣白发不停地闯入脑海,他想要赶走那些杂念,但依旧心烦意乱。
“怎么跟柳解释啊……我真的没干什么,是老太太动了手脚……”
涂山璟扶了扶额头,轻轻揉揉,端起一旁的瓷杯,想要喝一口茶解解闷。
正当茶水要进入嘴中之时,他感到一股力将自己的手腕紧紧攥住。那股力用了很大力气,涂山璟手上的茶杯被拽掉,猛砸在地上,炸起一地碎瓷,随之感受到的是阵阵寒气。
涂山璟心中有了猜想,猛地抬头去看,看到了那张最危险的脸。
他瞳孔猛地放大,连连后退,瞪着相柳。他想要呵斥,但想起是自己有错在先,气势笑了下去,又带了一丝心虚。
“柳……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中原腹地,你……”
“我一个妖怪,一个九头妖,一个敌人,不配来,是吗?”
相柳的声音没有带任何感情,只是一只膝盖撑在床上,一只手攥着涂山璟的手腕,死死盯着他。涂山璟感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漩涡在海面上无声地旋转,危险至极。
正当涂山璟不知道如何接话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在寂静中响起。
“咚,咚,咚。”
“夫君在吗,在下意映,前来拜见夫君。”
柔弱的女生在门外响起。
相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凑近涂山璟的耳边。
“璟,你说我现在干点什么,你的好夫人会不会知道呢?”低哑的嗓音响起,涂山璟感受到对方低沉的气压,瑟缩了一下,寒气将自己整个人摁在榻上,动弹不得。相柳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门外的敲门声稍稍急促了些。
“不可以!柳,你要真这样,我在中原,乃至整个大荒都会名声扫地!”涂山璟更着急了,压低声音,带着祈求看相柳。
“夫君,臣妾可进来了。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与臣妾商量。”
不等涂山璟反应,门就被防风意映推开了。
她探究地往房中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又迅速调整情绪,面对涂山璟笑盈盈地行礼。
“臣妾防风意映,拜见夫君。”
此时,相柳已经隐去身形,就坐在涂山璟的旁边,只有璟可以看到。涂山璟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能先应付,强笑道:“夫人深更半夜,可是有什么事吗?”
涂山意映露出温婉的笑,缓步走到涂山璟身边,纤细的手指拂上了他的脸。
“夫君,你看这屋里多冷,你要是生病了,涂山氏难保出个差错。”她又撒娇似地做到了璟的膝盖上,将披着的纱衣脱去,像在引诱。
“夫君,你看我美吗?”
要不是璟心里清楚,她只不过是一只毒蛇,与涂山篌密谋伺机而动想将自己铲除,他还真相信了面前的女人爱他爱得死心塌地。
涂山璟试图忽略身旁越来越危险的目光,展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绅士地将防风意映的外衣拿起,重新披到她身上。
“夫人,我们的孩子刚刚生产,你身体虚弱,要好好休息,今晚去睡吧,在下也累倦了。”
防风意映有些失望地拢好衣服,向涂山璟行了个礼,缓步离开。
直到门被关上,发出“砰”的声音,涂山璟才长舒一口气。
相柳显露出身形,兴许是看到璟与防风意映的亲密互动,表情变得更危险了。
“璟,你的美貌夫人深夜邀请,怎么拒绝了?”
“我……”
“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
相柳眯起眼睛,一把掐住了涂山璟的喉咙。虽没有很用力,但涂山璟纤细的脖颈仍被压出了红痕。他挣扎起来,生理泪水被激出,感到空气被一丝丝从胸腔中抽离。
“放开……咳咳……我。”涂山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试图让相柳心软。他很了解相柳,自己背叛了他,他真的有可能杀了自己。
相柳眼眸沉沉地看了一眼涂山璟,终于在他晕倒的前一秒松开手,将他一把拉到近前。璟很怕,身体微微发颤,双眼紧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相柳心中的怒火,在看到涂山璟害怕的样子后消散了大半。他扣住璟的后脑勺,露出尖牙,一口咬在了他的后颈。
一阵很细碎的疼痛与酥麻,璟忍不住叫了一声,身体紧绷。但发现相柳仅仅在吸血后,他稍稍放松了下来。
“大晚上的,别吓人啊。”
涂山璟被刚刚的掐脖子弄得有些心悸,捶了吸血的相柳一拳。
“你是吸血鬼吗?我血要被你吸干了!”
相柳吸了好一会儿,才舔着嘴唇松开涂山璟。他用指腹磨蹭着璟的脸颊,用力反复,像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脏。”
相柳嘴中吐出一个字,冷漠转身。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我之间,缘分已尽。”
涂山璟瞪大眼睛,一把拉住相柳纯白的衣裙。
“柳,别走……”
相柳一把甩掉璟的手,转身,钳住璟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中暗沉如水,有失望,有愤怒,也有孤寂。看不见的雪花在房间中飞舞,两人隔得很近,但璟知道,他们中间已经出现了裂痕。
“不是你先背叛的吗?你凭什么挽回?那个付出那么多,却最后被辜负的人不是我吗?”
璟无话可说,不知所措地跌坐在地。相柳睨了他一眼,低垂下眼眸起身,无声地推门离开了。
可璟不知道,相柳回到海上,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晃晃地倒在了贝壳上。
他很爱涂山璟,非常爱,也知道璟与防风意映的荒唐并非他本意。
可事实摆在眼前。
他苦笑了一声。自己这一辈子,是注定没有爱人的。
自己无缘,也不配。
他只能用冷漠、暴力、残忍、嗜血包装自己,试图让璟失望,离开他,唾弃他,放下他,去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也好,我就这样当个恶人吧。”
相柳按压着自己的胸膛,双眼失神地看向天空。
“世人都以为我无心,可我一直认为我是有心的。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不会再去打扰涂山璟了。
他会把这份克制的爱意埋藏在心里,直到九名尽散,战死沙场,那份爱意将化为自己的鲜血融入土壤,最终消失。
他只是一个九头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