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偏宠渐倦

日复一日的期末复习里，正午的讲题时光成了耀雷打不动的习惯。

他每天准时揣着本满是空白与红叉的数学练习册跑过来，题目翻来覆去都是基础题型，错得大同小异，问得也大同小异。

一开始，高天赐还耐着性子，一题一题拆解步骤，公式、推理、解题思路，耐心细致，字字清晰。

可一连半个月下来，耀只会依样画葫芦，听懂一题忘一题，转头换个题型又全盘空白。永远只等着高天赐直接给他步骤、给答案、帮他收尾，从不肯自己静下心复盘钻研。

次数多了，再温和的耐心也会慢慢耗尽。

这天正午，阳光依旧和煦铺满课桌，教室安静松弛。

耀照旧一屁股坐在高天赐身旁，熟门熟路把练习册推过去，指着几道空题，习惯性等着他给自己兜底讲题。

可这一次，高天赐只是淡淡垂眸扫了一眼书页，指尖停在笔杆上，没有抬手，也没有低头讲解。

他侧过头，清冷的眉眼平平淡淡，语气没什么起伏，带着一丝倦意：

“不讲了。”

耀瞬间一愣，脸上松弛的笑意微微僵住：“啊？为什么？”

高天赐目光落回桌面的复习卷，淡淡开口：“同样的题型，讲过很多次。你每次只抄答案，不记思路，讲再多也没用。”

直白又真实的话，堵得耀一时说不出话。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的确从来不上心。

他本就不在乎成绩、不在乎期末、不在乎对错，他要的从来不是学会数学，只是可以光明正大赖在高天赐身边的理由。

做题是假，黏着他才是真。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抿着唇，坐在旁边悻悻的，手足无措。

往日里次次破例的温柔耐心，今天彻底没了踪影。

高天赐不再理他，收回目光，独自低头翻看自己的期末重难点，安静刷题，任由耀的本子摊在桌边，无人过问。

耀僵在座位上，第一次尝到被高天赐冷落的滋味。

空气一下子变得闷闷的，心底空空落落，别扭又酸涩。

他不敢吵、不敢闹，只能乖乖坐在旁边，指尖抠着书页，眼神一瞬一瞬黯淡下去。

就在耀满心憋屈、不知道该继续赖着还是默默走开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女声轻轻在桌边响起。

“高天赐，这道压轴题我卡了好久，你方便帮我看一下吗？”

是班里一个文静的女生。

她手里捏着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错题本，字迹清秀，态度礼貌，站在桌旁微微弯腰，眼神带着求教的认真。

全班谁都知道高天赐不爱帮人讲题，向来冷淡疏离，极少对同学展露耐心。

耀下意识绷紧了背脊，心里默默笃定——他肯定会拒绝。

可下一秒，高天赐抬眼。

他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拿来。”

女生眼睛一亮，立刻把本子递到他面前，乖巧坐在侧边空位上。

不同于对耀的倦怠冷淡，这一刻的高天赐，虽然依旧清冷，却重新拾起了耐心。

他低头盯着题目，提笔轻点卷面，条理清晰地拆解难点，语速平缓、字字易懂。

女生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轻声提问，高天赐也一一细致解答。

阳光落在两人并肩的侧脸上，安静和谐，看着格外顺眼。

全程温柔、全程耐心，是耀这几天撒娇耍赖都没换来的纵容。

旁边的耀彻底看懵了。

心底那点委屈瞬间翻涌上来，酸得密密麻麻堵在胸口。

凭什么？

明明他天天黏着他、日日找他，明明他才是那个被高天赐独宠例外的人。

可现在，高天赐懒得再给他多讲一句废话，却愿意转头认认真真帮别的女生答疑解惑。

看着两人低头共看一道题、轻声交流的模样，耀坐在一旁，像个多余的外人。

之前那个总来纠缠的眼镜男生刚好不在，没人打扰他们独处，可偏偏，是高天赐自己先不再偏向他了。

教室里的风依旧温柔，可耀的心情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高天赐专注讲题的侧脸，眼底的懵懂慢慢褪去，染上一层少年别扭又偏执的醋意与不甘。

期末倒计时还在一天天减少，寒假越来越近。

可他第一次真切感觉到——

他赖以为生的、独一无二的偏爱，好像快要消失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