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不及你分毫

桌边的氛围安静得微妙。

高天赐垂着眸，指尖执笔，耐心给身旁的女生拆解压轴题的思路，声音清浅平和，没有半分方才对耀的倦怠与敷衍。

女生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轻声应声，眉眼温顺。两人凑在一处对着习题的模样，安静又融洽，落在一旁的耀眼里，字字句句、一举一动都扎得人心口发酸。

耀垂着眼，指尖死死抠着数学练习册卷边的纸角，把软塌的纸张捏得褶皱变形。他刻意别开脸，不去看那一幕刺眼的画面，可耳边偏偏清晰传来两人低声交流的动静，每一声都搅得他心绪纷乱。

他心里又闷又堵，满是说不出的委屈和别扭。

凭什么对别人就可以这么耐心，对自己就只剩敷衍和厌倦。

他不是非要学这道数学题，他只是受不了，自己独一份的特殊对待，转瞬就分给了别人。

女生全程余光都留意着旁边沉默低落的耀。

她早就察觉这个七年级的少年每天中午都会准时来找高天赐，也看得出两人之间旁人插不进的默契。方才高天赐冷淡拒绝耀的模样太过明显，少年瞬间黯淡的情绪也一览无余，她心里隐约猜出了七八分缘由。

一道题讲解完毕，女生合上自己的错题本，转头看向始终沉默、闷闷坐着的耀，语气温柔又和善，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你是不是也有题目不会做呀？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基础还可以，这些期末题型我都复习过，应该能给你讲明白。”

她是真心想要帮忙，看着耀低落的样子，想着缓和一下方才僵硬的氛围，主动递出了善意。

可这份旁人眼中温柔的好意，落在耀这里，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要的从来不是陌生人的讲解，不是旁人的弥补，他唯独想要高天赐的偏爱和耐心。

耀抬眼，脸上没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淡淡的，带着少年别扭的执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疏离：“不用了。”

简单三个字，干脆又冷淡，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需要别人替代高天赐来教他，不需要这份退而求其次的温柔。

女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干脆拒绝，眼底掠过一丝尴尬，只好浅浅笑了笑，不再多言，默默收回了目光。

这一幕，尽数落在高天赐眼底。

他看似依旧在低头翻看桌面的复习试卷，注意力却早已悄悄偏离卷面。

余光清清楚楚捕捉到耀满脸的憋屈、眼底的酸涩，还有刚刚拒绝别人善意时，那股小孩子闹脾气般的偏执。

他哪里看不出耀的小心思。

哪里是不爱做题，哪里是不需要讲解，分明就是吃醋、在闹别扭。

方才他刻意收了所有耐心，不再无底线纵容他只会抄答案、不肯动脑的惰性，是想逼他认真一点，好好应对期末，不是真的想冷落他。

可看着耀瞬间黯淡下来的模样，看着他执拗别扭的侧脸，高天赐心底那点刻意冷下来的态度，悄无声息软了大半。

教室里的阳光依旧温热，喧闹褪去，只剩细碎的安静。

女生收拾好本子，礼貌和高天赐道了谢，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方才热闹的桌边，瞬间又恢复了两人独处的格局。

只是这一次，耀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搭话、撒娇纠缠。

他安安静静坐在原位，垂着脑袋，盯着满页红叉的习题册，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失落和赌气。

空气凝滞又暧昧。

高天赐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身旁闷闷不乐的少年。

期末的风声依旧紧迫，倒计时还在不停递减，寒假越来越近。

可此刻在他眼里，所有的复习、所有的考题、所有的期末压力，都比不上身边少年这一点细碎的情绪起伏。

他清冷的眉眼间，悄然泄出一丝无奈的柔和。

终究，还是舍不得让他一直委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