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俗世无心

期末备考的重压席卷整栋教学楼，铺天盖地的试卷、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耳边不停回荡的复习叮嘱，压得全校学生人人紧绷、步履匆匆。

人人都在为分数焦灼，为期末忐忑，唯独耀置身事外，半点无拘无束。

对他而言，成绩从来算不上牵绊，更谈不上压力。

家里父母早已熟知他的学业状态，早已对他的分数不抱期许，常年疏于过问，从不催促他刷题复习，也从不会因为成绩单的好坏苛责半句。学业的优劣，于他家而言，从来都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偌大的家里，唯有奶奶是唯一的温柔牵挂。

老人家不懂分数高低，不懂排名起落，只一遍遍温柔叮嘱他考试认真、平安顺遂。在所有人以成绩定义优劣的世界里，只有奶奶，永远无条件偏爱他、包容他，无论他是名列前茅，还是潦草收场，他永远是奶奶眼里最乖、最懂事的孩子。

也正因如此，耀从未被学业束缚心性。

旁人埋头苦读、为前程惴惴不安的时刻，他的心底始终装着独属于少年的滚烫幻想与莽撞谋划。

他不爱伏案刷题，心里时常惦念手机屏幕里酣畅淋漓的电竞对局。无数个走神的瞬间，他会悄悄描摹一幅远景：坐在镜头前做一名电竞主播，利落亮眼的操作铺满屏幕，直播间挤满为他喝彩的观众，万众瞩目，自在潇洒。

可游戏只是他心里其中一个念想。更深沉、更沉郁的计划，缠绕在他心底。

他不甘永远是班里那个可以随意打趣、被人看轻的傻子，不甘一直活在旁人鄙夷的目光里。他想抓住和高天赐慢慢靠近的这份羁绊——高天赐清冷耀眼，是八年级里特殊的存在，搭上这一条线，就是他向外迈步很重要的筹码。

他想借着这份关系，搭上小难哥那股校外的势力。

那不是校园里小打小闹的圈子，是在校外扎根，忙着抢地盘、四处招人、一点点扩张势力的组织。他们和别的混混派系互相较劲，争斗不断，目标就是打垮对手，独霸一方。耀盯着这一切，心里悄悄盘算，如果能挤进去站稳脚跟，跟着他们一步步往上走，他也能拥有让人不敢随便招惹的底气。

他心底藏着一份执拗的逆袭。

他想将所有暗自鄙夷他、私下嘲笑他、觉得他愚笨好欺负的人，统统甩在身后。让那些冷眼和嗤笑落空，让曾经随意轻视他的目光，变成忌惮与仰望。

那些从前对他冷眼相待、暗自唾弃的女生，那些抱团讥讽、随意拿捏他的男生，他都盼着有朝一日逆转局面。

少年的心，一半是不切实际的主播梦，一半是浸着野性的野心。

不求试卷满分，不求师长夸赞，只求来日立身挺拔，拥有声势，活成被人敬畏的模样。

窗外风声簌簌，期末的喧嚣与焦灼充斥整座校园。

周遭所有人都在奔赴应试的终点，等候寒冬之前的期末答卷。

只有耀心思游离，不在意即将到来的考试，不在意转瞬即逝的分数。

他最在意两件事：一是借着请教习题的由头，名正言顺靠近高天赐；二是暗暗筹谋，等着抓住机会，触碰到小难哥那条校外的路子。

枯燥紧绷的期末日常里，高天赐是他愿意主动靠近的温柔落点，而那片校外纷乱的地盘、称王的念头，是埋在他心底躁动不息的火种。

他抬眸望向八年级教学楼的方向，眼底褪去平日里傻乎乎的笑意，藏着一层少年独有的、不肯安分的锋芒。

期末将至，寒冬将至，寒假将至。

而他的盘算、他的野心，还有他和高天赐慢慢升温的羁绊，才刚刚开始发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