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找到了这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耀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往八年级教室跑。
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跟随,不再是黏黏糊糊的贴身纠缠,他手里永远揣着一本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理由堂堂正正——来补课、来问题、来复习期末内容。
没人能说他半句不对,更没人能随意打断。
那个爱黏着高天赐的眼镜男生,之后几天也试过想来凑热乎,每次远远看见两人挨在一起低头对题,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氛围安静又认真,每次都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一脸憋屈地退回去。
他知道,这种时候凑上去,只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不懂分寸,连半分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久而久之,他也不敢再来打扰。
没有了旁人的打扰,耀和高天赐的距离一日比一日更近。
正午的阳光总是温柔,透过玻璃窗平铺在课桌上,把两人的影子轻轻揉在一起。
高天赐天生耐心极好,字迹工整,逻辑清晰。
不管多简单、多基础的错题,哪怕是耀反复错、反复记不住的题型,他也从来不会嫌弃,只会握着笔,一点点拆解步骤,从公式到推理,讲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耀还坐得规规矩矩,保持着一点点礼貌距离。
可越往后,他越放松。
为了看清高天赐笔下的解题步骤,他会不自觉一点点往前凑。
肩膀悄悄贴上肩膀,手肘偶尔轻轻抵着手肘,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悄悄传过来,温热又真实。
有时候高天赐低头写步骤,手腕微微转动,指尖会不经意擦过耀的手背。
只是轻轻一瞬的触碰,像风拂过皮肤,却足够让耀的心跳骤然乱一拍。
他表面依旧乖乖盯着题目,装作认真听懂的样子,可耳朵早就悄悄发烫,心底怦怦直跳。
高天赐看似专注讲题,却次次都能微妙感知到身边少年的靠近。
他没有躲开,没有拉开距离,任由耀一点点贴近,任由两人肢体偶尔相触。
旁人看来刻板清冷、不近分毫的他,唯独在耀这里,永远纵容、永远破例。
教室里偶尔还有留守的八年级学生,有人悄悄余光扫过他们,早就见怪不怪。
全校都看在眼里——
高天赐的位置,永远给耀留着。
高天赐的耐心,永远只给耀挥霍。
耀越来越依赖这种午后时光。
原本最讨厌的数学,现在居然成了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不是题目变简单,不是他突然爱学习。
是因为每一道错题,都能换来一次光明正大的靠近,换来一段无人打扰、只有他和高天赐的独处时光。
有时候一道题讲完,耀听懂了,却故意装作还有点迷糊,眨巴着眼看着高天赐:“这里还是有点不懂,你再讲一遍好不好?”
他小小的心思,高天赐其实都懂。
可他从不点破,只是淡淡颔首,低声再重复一遍步骤,温柔又纵容。
午后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和两人若有若无、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日子在一张张试卷、一道道错题里飞速翻页。
校园里的期末气氛越来越重。
走廊随处能听见学生讨论考题的声音,课桌上的复习资料越堆越高,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日日锐减。
所有人都在赶进度、刷真题、背重点,紧绷着神经等待期末大考。
大家都盼着考完解脱,盼着寒假来临。
只有耀,心底藏着一点不一样的小心思。
他既期待放假,又隐隐舍不得现在的时光。
他怕一旦放了寒假,不用上课、不用午休、不用跑教学楼问题目,他就没有这样理所当然、日复一日靠近高天赐的理由。
他怕假期一来,这份每天咫尺相伴的温柔,就要暂时停下。
高天赐翻页的动作轻轻一顿,侧头看了眼身旁忽然走神的耀。
少年眼神愣愣的,眼底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低落和不舍。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轻轻透亮。
高天赐静静看了他两秒,声音轻浅温柔:“想什么?”
耀猛地回神,抬眼对上他干净清冷的眉眼,立刻把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摇摇头,乖乖低头指住题目:“没什么,继续讲吧。”
只是低头的瞬间,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期末将至,寒冬将至。
可他和高天赐之间悄悄滋长的暧昧与偏爱,却越来越暖,越来越近,在枯燥紧张的期末时光里,悄悄成为彼此最温柔的秘密。2
磕到了 (*≧ω≦) 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