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临摹的清冷轮廓

七三班晚自习的静谧仍在延续，笔尖摩挲纸张的轻响连绵不绝，晚风透过窗缝溜进教室，拂动桌角摊开的画本纸页。

雷霆锋早已沉浸在《无双珠》的剧情里，看得目不转睛，完全无暇顾及身旁的耀。

耀单手撑着下巴，视线放空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思绪不自觉飘远。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撞进了娴的身影。

那个留在逸景小学记忆里的高冷女孩，永远独来独往，眉眼疏离，身姿清瘦，有着一张绝尘绝美的脸，是刻在他年少记忆里格外特殊的存在。

一晃这么久，他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好好画过画，更不曾动笔描摹过娴的模样。

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执念，想要将记忆里的她完整画在纸上，留住那份褪色的旧时光。

耀收回目光，低头拿起铅笔，指尖落在空白画纸之上，缓缓摆正画本，准备落笔勾勒娴的轮廓。

可当他闭上眼，努力去回想那张惊艳又清冷的面容时，一股莫名的空白骤然涌上心头。

模糊。

无比的模糊。

他记得娴清冷的气质，记得她寡言冷淡的性子，记得她总是孤身一人的模样，可那张本该刻骨铭心、绝美出尘的脸庞，细节却尽数蒙上了一层浓雾。眉峰的弧度、眼瞳的形状、唇线的轮廓，全都变得混沌不清，无论他怎么费力回想，都抓不住半点清晰的线条。

越是刻意去回忆，脑海里的轮廓就越是涣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碎影，一碰就散。

耀蹙起眉头，铅笔尖轻轻抵在纸面，迟迟无法落下一笔。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与怅然，明明是放在心底很久的人，怎么会连长相都记不清了。

几番徒劳的回想过后，他无奈叹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心思。

清晰的娴画不出来，但有一张极致清冷、眉眼精致、自带疏离感的脸，此刻清晰无比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是高天赐。

八年级的学长，左眼下缀着一颗浅淡的痣，神态冷淡自持，身形挺拔，那份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和记忆里的娴出奇的相似。

心念微微一动，耀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念头。

暂且先借着这副清冷的容貌落笔吧。

先用高天赐的五官轮廓、清冷神态作为范本，缓缓勾勒线条，暂且填补脑海里缺失的空白。就当是借一副相似的清冷皮囊，寄托对故人的念想，日后若是能重新记起娴的模样，再慢慢修改、重新描摹也不迟。

打定主意，耀彻底放下了对娴面容的纠结，握着铅笔，手腕轻转，沉稳落下第一道线条。

先是利落流畅的下颌弧线，线条干净利落，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清瘦凌厉，完美复刻高天赐自带的冷感轮廓。

顺着线条向上延伸，勾勒出利落的下颚与脖颈线条，没有多余的修饰，简洁又高级。

紧接着是眉眼部分，他细细回想方才对视时的模样，狭长眼型，眼尾微微收束，眉形平直疏冷，自带疏离寡淡的气场，每一笔都描摹得格外认真。

教室暖白的灯光落在纸页上，铅笔灰的线条层层叠加，清冷的眉眼雏形渐渐显现。

他刻意放慢动作，笔触细腻，将那份独有的孤傲气质一点点揉进画里。

画至眼尾时，耀的笔尖微微一顿，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下一点浅淡的墨痕，精准复刻那枚标志性的泪痣。

清冷的面容，疏离的眉眼，眼下一点细碎的印记，高天赐独有的模样，正一点点在画纸上完整浮现。

耀垂着眼，神情平静，没人知晓他心底隐秘的心思。

纸上描摹的是八年级学长的容貌，落笔的初衷，却是为了那个再也想不起清晰面容的故人——娴。

一旁的雷霆锋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耀笔下的内容，整个七三班依旧安静祥和。

窗外夜色渐深，少年握着铅笔，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以旁人的清冷轮廓，悄悄寄托一段无处安放的旧忆。